话虫干 (《捉书虫》)原著:小路幸也

瓜棚下2019-12-01 11:33:24

        这是我看过的一本有意思的日本小说,作者开了个大脑洞,而且主角恰好跟我一样,是个图书馆工作人员。


【话虫】

    拥有能将图书馆所藏的珍本故事内容改变的能力。有可能是怀有留恋的作家的灵魂所为。

【話虫干】

    进入被话虫改变了的书中世界去,将故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也就是马场横町市立图书馆员的工作。                                               


本书内容介绍:

    在马场横町市立图书馆工作的新人图书馆员系井馨有一份奇怪的工作,被图书馆长松长先生称为“话虫干”(捉书虫)。原来这座图书馆历史悠久,有着很多珍贵的古籍和初版书。令人惊奇的是,历久年深,这些书的内容有的竟会发生改变。而这都是“话虫”(深爱着书籍的死去人类的灵魂)在作怪,系井的工作就是进入书中(现实看来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捉住造成书籍内容改变的话虫,让书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次发生改变的书是明治文豪夏目漱石的名作《心》,看系井如何应对。

    书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正文,即以故事中人“图中”的视角书写的“物语”。另一部分是以图书馆员“系井”视角叙述的现实世界。两部分交替推进,章节上分别用中文的“一、二、三”和阿拉伯数字的“1、2、3”表示。

 

 

序章

   好似被什么捕获了。图中这样感觉到,静小姐笑着在他面前挥手,问他是有虫子么?图中摇摇头。屋内坐着图中的两个朋友,桑岛和系井,两人是来探病的。系井馨,是他的学友。同是帝国大学的学生,老家在神户,经营着一家吴服店,他有个叔母,丈夫在战争时亡故了,现在独自一人,是静小姐的插画老师。……本应是这样的吧,但不知为何,图中总觉得系井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图中在妹尾家寄宿已经两个月了,在这个只有两个女性的家中寄宿,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的人间温暖,在此之前,被叔父欺骗已经让他对人类产生了不信任(《心》原作中的“先生”就是本书中的“图中”,父亲亡故后,财产被叔叔骗走了)。这家的夫人叫妹尾节子,四十多岁,精明严肃,丈夫是军人,已经亡故。而小姐静则是与夫人相反的温柔而阳光。而系井的叔母,静小姐的插画老师榛先生,则是五十多岁的风雅女性。

但,就像对系井的感受一样,图中有时会想,榛先生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么?

*夏目漱石


 

第一节

图中是一名东京帝国大学的学生。这天他的朋友桑岛又来找他讨论学问,两人走在大学校园里,系井忽然如风一般地出现。桑岛被教务叫走去商讨学费问题时候,图中和系井看到一个美丽的妹子和一个教授在一起聊天,桑岛赶回来后告诉两人,那个教授是夏目教授,在英国留学三年研究英语,刚刚归国,而那个妹子,竟然是他的妹妹。

图中很是惊讶,认识桑岛20年,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桑岛表示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一直在京都生活,叫京子。这次京子会来东京是为了逃婚,打算进入明治女校学习,今年已经17岁了。会先去找母校的前辈夏目教授商量,也是因为跟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没什么接触,说话不方便。但是不能继续给夏目老师添麻烦了,要解决京子的住宿问题只能靠桑岛自己了。

于是桑岛看向图中,告诉他自己有个想法,他寄宿的地方又小又全是男人,实在不方便,而图中这里则还有富裕,于是他想要带着妹妹寄宿在图中这里。正好静小姐和京子年纪相仿,两人也是个伴儿,而他已经先斩后奏跟夫人打过招呼了。图中无话可说,毕竟这是夫人的宅子,夫人自然有权利决定让谁来寄宿。第二天系井就帮助桑岛和京子搬进了图中寄宿的家里,而京子开心的喊了桑岛“哥哥”,图中感到她一定想这样叫很久了。

几个人庆祝了一下搬迁,桑岛发现系井的英文很好,明明是个文科生,系井解释说自己家中是开吴服店的,所以经常接触外国人。图中和桑岛都点点头,桑岛还表示下次将系井介绍给夏目老师认识。

 

第1节

系井到榛先生那里去吃晚饭,吃着明治时的饭菜感慨良多。原来系井是就职于马场横町市立图书馆工作的一名新人图书馆员,榛先生则是那里的副馆长。系井现在做的工作叫“话虫干”,是马场横町市立图书馆一项历史悠久的独特工作。这座图书馆历史悠久,有着很多珍贵的古籍和初版书。令人惊奇的是,历久年深,这些书的内容有的竟会发生改变。这都是“话虫”在作怪,系井的工作就是进入书中,捉住造成书籍内容改变的话虫,让书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次发生改变的书是明治文豪夏目漱石的名作《心》,系井变成了书中主人公“先生”(图中)和“K”(桑岛)的学友,榛先生则成为了静小姐的老师。在系井还没有理解的时候,他已经被拽进了书中,现实世界中的他还在睡觉,等着被馆长松本叫醒。

*夏目漱石《心》


榛先生告诉他,他们必须要抓住话虫,把书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本书中,“先生”原本要逼“K”自杀,因为他们都爱上了静小姐,而现在“话虫”显然加入了一个新角色“京子”,甚至还把书的原作者“夏目漱石”也拉了进来,搞得一团糟。总之,故事要回到正轨,“先生”必须把“K”逼到自杀,而系井一定要杀死“话虫”,榛先生推测,话虫最可能是原书中没有出现过的角色。而系井感到为难,毕竟要杀死“话虫”,就是杀死一个“人”。榛先生笑着说也可能有不用杀人的办法,比如你把京子骗到手,这样绝望的“先生”(图中)就只能去和静小姐在一起,这样也可以达到逼死“K”(桑岛)的效果,系井苦笑着表示自己没有那个魅力,而且这么多天和图中、桑岛他们相处下来,系井已经喜欢上了这些真心为了国家努力的青年。但是为了守护《心》这部杰作不被篡改,系井还是表示会努力实现让“K”自杀的结局。榛先生则笑言说可以让这本书中的夏目漱石成为自己的初恋恋人。

 

第二节

*小泉八云


桑岛和京子住进妹尾家已经一个月了,京子和静小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小姐妹,三人的生活变成了五个人,热闹而安详。十一月了,下过雪之后天气又暖和了过来,这天桑岛说不如和系井一起,带着酒菜去看住的不远的夏目老师,又想到三个男人到底无趣,不如叫上京子和静小姐也一起,于是五人成行,到了夏目老师家。几人和夏目老师闲聊,图中意外的发现夏目老师居然认识系井的叔母榛先生,而且言语间两人似乎还有过一段风流韵事(……)。坐了一会京子和静小姐先走了,留下三个学生和夏目老师闲谈。夏目老师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爱伦坡的侦探作品,三人表示听说过,是一个外国文学家,有《西洋怪谈黑猫》、《莫格街谋杀案》等作品。夏目先生说是的,我要你们三个帮我一个忙,这个事情需要模仿侦探。原来夏目想拜托他们调查外国教师赫恩(小泉八云!)老师,赫恩老师是外国人,在国外做新闻记者的时候认识了某个日本文部省的人,经这个人介绍,才来到日本大学教授英语。这个人,由于名字不能透露,夏目给他起了个化名叫“長火鉢”,也是他介绍夏目老师到英国留学的。三人不明所以,夏目继续解释道,最近“長火鉢”介绍了一个欧洲小国的贵族的女儿来到日本作为特别留学生学习,要进入他们所在的大学,并且長火鉢透露,这个女孩似乎有某个秘密,但这和赫恩老师又有什么关系呢?夏目老师说不能提前给他们脑内留下太多印象,只是说这个秘密似乎和赫恩老师有关系,而系井已经弄清楚了夏目老师的意思,那就是调查赫恩老师在接触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有什么反应,来判断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夏目老师不由赞叹系井真是神探!

*小泉八云和妻子

 

第2节

榛先生听了系井的描述,不由笑了出来,这个话虫实在乱来,夏目漱石就算了,现在小泉八云都搞出来了!并且推测话虫说不定就是这个留学生女子。榛先生询问女子的名字,系井说是爱丽丝。两人都猜想难道是同时期的文豪森鸥外的作品《舞姬》里面的角色“爱丽丝”,总之这个“话虫”写故事的能力真是太糟糕了。而这次有了爱丽丝,想让桑岛绝望就能难了,榛先生建议系井同时吸引京子和爱丽丝,系井苦笑,说自己看起来像这么有女人缘的男人么?


*森鸥外


第三节

这一天,学长叫了图中、桑岛和系井三人到会议室,告知他们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在爱丽丝小姐在这里留学期间,他们要充当她的随身伴读。事情是由学长转达的,長火鉢并没有露面。而被选中的理由,被告知是因为图中和桑岛练过柔道,而系井英语很好。虽然知道这一定也是夏目老师安排好的,三人还是点头答应了。爱丽丝落脚在了妹尾家附近,而榛先生因为英语很好,也被选中教授爱丽丝小姐。三人这一天都陪着爱丽丝小姐在日本的街道内观光游览。


*森鸥外《舞姬》


第3节

系井告诉榛先生,无论什么时代果然同年龄的女孩子都会要好。原来爱丽丝已经和京子和静小姐打成了一片,甚至在一起穿了和服。而榛先生调查的结果是,爱丽丝原来是小泉八云的女儿,很久以前小泉八云和欧洲的某个贵族女子陷入恋情,由于身份不同而没能修成正果,结果孕育了爱丽丝,长大之后的爱丽丝从母亲那里知道了日本有自己的父亲,就决定前来看看。系井感叹这故事编得实在太烂了。而两人都开始猜测,那个满身是谜的“長火鉢”可能才是真正的话虫,而这么搅乱故事的原因,似乎是想要重构夏目漱石的人生,这样改变故事,夏目漱石就不会背负人生的重负,也就不会写出探讨人性的悲伤杰作《心》了。想到这里,系井询问榛先生,话虫的真身是不是热爱着书的死去的人类灵魂?榛先生笑着不置可否,只是给系井讲述了这座图书馆“话虫干”的历史,原来从第二代馆长开始,这项工作就有了,但是原因是什么,到现代也不明,这似乎不是可以被目前科学解释的事情。系井感到这一切都太神奇了,并推测《心》这本书中的话虫,可能是“石川啄木”,一个一直憧憬夏目漱石,想要成为小说家的诗人。(ps:小说写的超级烂。)并且罗列理由,如妹尾家的夫人叫“节子”,这是石川夫人的名字,还有夏目老师家端茶的男孩,用的是石川儿子的名字。而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想要让故事回到正轨必须要让原本的人际关系回归,系井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话虫可以让原本不存在的人物登场,那他们身为故事外的人物也可以才对,那么他就要加进来一个可以把一切恢复正轨的人物进来。榛先生惊讶的说那不会更加混乱么?系井却说有了这个人一切都好办了。


 

第四节

    这天他们三人又造访了夏目老师的家,发现他家里多了一个外国人。夏目介绍他给大家认识,原来男人是英国人,名叫福尔摩斯,来到日本是为了研究。而夏目老师邀请福尔摩斯和他们三人加上爱丽丝小姐一起去造访赫恩老师,到了赫恩老师的宅子,大家聚在一起好一番高谈阔论,还叫来了榛老师弹琴助兴,大家喝酒聊天十分开心。赫恩老师说自己的一只眼睛是义眼,能看见黑暗,比如他现在看不到图中,但是能感受到在义眼的那个方位,存在着什么空落落的感觉。而赫恩老师所描述的那种感觉,恰恰让图中想到自己在系井和榛先生身上感受到的。

 

第4节

系井感觉自己就像睡了一个大觉,醒来的时候,馆长松长站在他面前微笑。让他过去看书,原来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故事中的图中和桑岛,竟然已经意识到了系井和榛不是书中的人物,这在以前的话虫干中,从来没有出现,而松长馆长说系井希望的事情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五节

*关东长火鉢(以木炭为燃料的取暖设备的一种,是长方形的木制箱体。在江户时代很流行,一般上面会放茶具,有时候猫也会坐上取暖)


有电报发来,说系井的祖父和父亲同时倒下了,让系井立刻回镰仓去。桑岛和图中都很担心系井,但也帮不上忙,只好送系井离开,并且让他一有消息立刻给夏目老师打电话。这样几天过去,系井的消息终于来了,却是坏消息,祖父和父亲都去世了,这样作为家中的长男,系井只好放弃学业,回家经营店铺。如此还不算完,京子忽然回老家了,而夏目老师则出远门去了,福尔摩斯也不知所踪,忽然之间大家都离开了。妹尾家又变成了冷清的状态,只剩下桑岛、图中和静小姐,三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变得有些微妙,而就在这时候,听说爱丽丝小姐也回国去了。“長火鉢”召见他们告知他们的保护行动终止了,桑岛却觉得气不过,叫上了图中,两人打算跟踪“長火鉢”,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他们忽然眼前一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一个老人领着他们到了自家经营的旅馆“松长屋”,告诉他们虽然神户确实有个吴服店,但是没有他们要找的叫做系井的男子。两人都觉得丈二摸不到头脑。老人收留他们过夜,而桑岛在房间里发现了老人留下的烟盒,竟然写着1951年4月17日生日快乐的字样,第二天他们询问老人。老人问他们相不相信世界上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两人点头并且把自己昨天经历的不可思议之事告知了。老人才笑着告诉他们,他们没猜错,自己确实是1951年生人,来自很久以后的未来,而他们都不是现实中存在的人,而是物语中的角色。这个老人原来就是松长馆长,他原原本本的把系井和榛的事情告诉了两人,并且告诉他们,系井为了救他们,现在把他们移动到了这平行的另一个书本世界中来,现在正伏案拼命写作,为了让他们能够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松长馆长说这家旅馆现在是他们的了,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不被人左右,自由自在的活下去,而原本的《心》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演员”来替代他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图中和桑岛笑着互看一眼,内心都十分感动能有系井这么一个朋友。他们在内心期望,以后一定能够再见。

 

终章

    回到现实世界,松长馆长恭喜系井,话虫干成功了,桑岛和图中也顺利的进入了另一本书的世界中。系井很欣慰的笑笑,表示可惜的是没有捉住“话虫”,而他想要再见这两个朋友的话,就得等着这本书什么时候被“话虫”造访了。系井在手中的书皮上写上了“话虫干”三个字,又在作者一栏填上了“系井馨”、“图中和生”和“桑岛芳藏”三个名字。

 


读后感:

    本书带有一些奇幻色彩,看得出来作者文学素养不低,但是对读者要求比较高——因为首先要读一遍夏目漱石的《心》。大概就跟咱们看红楼梦同人不费劲,日本人看这个也不费劲,但是调过来就有点儿费劲了。但不得不说这个idea真棒,让人忍不住把名著全开一遍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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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幸也:

1961年北海道生人。从广告公司工作开始执笔生涯。2003年作为作家出道,作品《望天哼古歌》(空を見上げる古い歌を口ずさむ)获29届梅菲斯特奖。家庭小说、青春小说、音乐小说、幻想小说等,写作题材广泛,著作甚多。代表作《东京风潮》系列被改变成电视剧,而《东京公园》由青山真治导演,被搬上了电影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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