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川端康成只是想要写京都,想要用他的笔尖留住他担心将要消失掉的京都的传统

头号地标2018-11-08 16:24:24

川端康成只是想要写京都,想要用他的笔尖留住他担心将要消失掉的京都的传统。

Sep. 1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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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唐辛子


(本文转载自新周刊<微信号:new-weekly>)


乘阪急电车去京都,在终点站河原町下车之后,朝八阪神社方向一直走,在接近祇园花见小路的四条通寺町与新京极商店街附近,会看到街头有一处挂满奉纳提灯的所在。这个貌似神社但又并非神社的地方,便是八坂神社的御旅所。


御旅所,是神社举办祭祀神事时,为载有神体的神轿提供中途休息之所。


每年七月,京都的八坂神社要举办为期一个月的祇园祭,在七月中旬祇園祭最高峰的山鉾巡行之后,素戔嗚尊、櫛稲田姫命、八柱御子神等三大神,于在傍晚时分从八坂神社出发,乘坐神轿按指定路线巡行,属于祇园祭中的神幸祭部分。神幸祭结束的终点,便是八坂神社的御旅所。


三大神乘坐的三基神轿,会在御旅所停靠一星期,这停靠的一星期,称为“镇座”。


三大神在御旅所镇座的这七天,按京都传统的习俗,人们会在八坂神社与御旅所之间来回往返七次参拜,日文写作“七度参”,也称“无言詣”。因为在七次往返参拜中,不能说话,即使遇到熟人也要视而不见,要保持沉默,专心祈愿才有虔诚。



《古都》千重子与苗子


重子便是在祇园祭之夜遇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苗子。当时苗子正在御旅所前“七度参”,极其专心致志。千重子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也情不自禁地跟在苗子身后一起参拜。“七度参”结束之后,苗子也发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千重子。四目相对,千重子问:“你在祈祷什么?”苗子满脸是泪:“我想知道姐姐的去向……,你,就是姐姐啊!是神引领你来的!”


这是川端康成的小说《古都》中,两位女主角首次见面的情景。


千重子一出生就被遗弃在京都一家和服批发商的格子门前,由和服批发商太吉郎夫妇精心抚养成人。20岁的千重子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并在祇园祭之夜,遇到自己的双胞胎姐妹苗子,才知道亲身父母在她们刚出生不久便已过世。苗子在盛产杉树的北山杉村庄长大,如今在村庄里的伐木加工厂里工作。


苗子不希望影响千重子平静幸福的生活,在御旅所的神坛前发誓说“今天的事,除了神知道,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说完,苗子朝千重子鞠躬道别离去。在河原町的四条大桥上,苗子遇到了西阵织的年轻职人秀男,暗恋着千重子的秀男,错将苗子当成了千重子,鼓起勇气约定要亲手为她编织一条和服腰带。而与苗子告别之后的千重子,在回家途中则邂逅了真一和龙助两兄弟。真一与龙助的家,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和服批发大家,弟弟真一与千重子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心怀好感,而哥哥龙助,则对美丽的千重子一见钟情……。


《古都》写遍了京都寺院名胜


川端康成的其他小说不同,整部《古都》弥漫着浓郁的京都风情,连对白也全部使用柔软的京都语。


从开篇时春天的堇菜花,到终篇时冬天的北山杉,不同季节的植物在小说中陆续登场,展现着京都四季不同的自然,也暗示着千重子与苗子这对孪生姐妹不同的人生与相似的个性。


除了京都的自然,还有京都一年四季不同的祭祀活动。上贺茂神社的葵祭、八坂神社的祇園祭、圆山公园春季的夜樱、北山杉冬季的冬之花、清水寺、清莲院、平安神宫、北野神社、仁和寺、植物园、南禅寺、河原町……,川端康成通过《古都》几乎写遍了京都的寺院名胜。


《古都》写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当时战后的日本开始重新恢复活力,进入高度经济成长期。飞速的经济发展,令川端康成产生了超前的焦虑。


安眠药催眠出来的《古都》


《古都》整理成单行本出版之前,首先在《朝日新闻》连载。从1961年10月到1962年1月,共计连载了107回。


1961年11月,《古都》连载中的当时,川端康成获得了日本的文化勋章授奖,在获奖的记者招待会上,川端康成谈到有关《古都》的写作时说:“古老的都城在逐渐消失,所以我想要将它写下来。虽然常来京都,但也只是从外部触摸名胜古迹,内部的生活如何完全不得而知。”


川端康成只是想要写京都,想要用他的笔尖留住他担心将要消失掉的京都的传统。所以,他写《古都》,并为了记录他心中的京都,而杜撰了千重子与苗子这二个人物。


《古都》写完,他自己也感到惊奇:他只是希望在这座日本人的心灵故乡之都,能发生一些小小的、令人爱恋的故事而已,但没有想到,最后却演变出一对孪生姐妹来。撰写《古都》时,川端康成的身体极差,每天不得不咽服大量的安眠药。所以,川端康成认为:《古都》是在安眠药的药效催眠之中的“异常所产”。


由安眠药催眠出来的《古都》带着川端式的抽象和川端式理想。它与现实的京都看起来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就像孪生姐妹千重子和苗子一样。


唐辛子,女,湖南长沙人,现居日本大阪。日本华文文学笔会理事,“腾讯·大家”专栏作家。著作有《唐辛子IN日本 : 有关教育、饮食和男女》、《日本女人的爱情武士道》与《日本式中毒》。本文是新周刊<微信号:new-weekly>原创作品。中国最新锐的生活方式周刊。


作者|唐辛子    出品|头号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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