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95后北京姑娘每天换一件旗袍周游世界,要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个艺术品

HowTo探险旅游2019-04-10 11: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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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山麓的尼泊尔博卡拉,一顶滑翔伞冲出悬崖,在海拔1461米的云雾中急速回旋。


伞主人是19岁的中国女孩石旻玥,她身穿深绿色旗袍,衣角在风中飞快颤抖,大地在她眼前徐徐铺开。


这是她旗袍众筹之旅中的一站。几个月前,她还在泰国,在距曼谷约30公里的一个小岛上表演行为艺术。


她躺在一块白布上,14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泼洒墨汁。


当时泰国并不太平,表演同时,反政府抗议者正在市区投掷手榴弹。


石旻玥等人的表演,目的是呼唤和平。墨汁是世上的种种纷扰,而画布上留下的雪白人形,代表大家对和平的向往。


活动快结束时,策展人鼓励艺术家们穿上民族服装。左挑右捡,瘦高的石旻玥套上了一件黑色镂空旗袍。


这一年是2014年,北京女孩石旻玥已在美国留学一年半,专攻艺术史。她一度认为中国女生在外国穿旗袍,是为了刻意迎合西方人对“中国美”的狭隘印象。


然而,身处泰国乱世,她才明白,旗袍是文化的根,“还是要揪住一点自己熟悉的牵念”。


一位非洲女画家对她的旗袍称赞有加,问“为什么立领”、“为什么开叉”。


石旻玥一时语塞,答不出旗袍的演变历史。她决定系统研究旗袍文化。


她在众筹网站上发布了创意,365天坚持穿旗袍。用年轻的方式,打破旗袍的『古董』形象。


她本想筹集2500元,却意外得到了15000元的支持。


2014年5月15日,闹钟响了,石旻玥起床换上一件淡粉色棉麻旗袍,旗袍之旅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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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旗袍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精彩,路人并不会注意到她。


旗袍似乎只是一条普通连衣裙,直到她在杭州遇到了老徐。


老徐是杭州的老旗袍藏家。每年五六月梅雨季,他会把家里几百件老旗袍从柜子里拿出来,抱到楼顶露台上晾晒。


露台上撑着好几排白色的塑料晾衣架,一件件旗袍,迎风微摆,像摇曳的花朵。


张爱玲曾经在《更衣记》里写过老上海晾晒旗袍的盛况,“你在竹竿与竹竿之间走过,两边拦着绫罗绸缎的墙。”


张爱玲那时代的旗袍,被民国大户人家的后人们,打包卖给了嘉兴古董贩子,又辗转来到了老徐手里。


老徐说,那些后人们对旗袍不懂得也不喜欢,老一代过世后衣服就都给了古董贩子。


老徐告诉石旻玥,他小时候在马路上看抄家,一个个大箱子被搬到街上,暴躁的年轻人们,从箱底里扯出旗袍当众剪掉,金丝银线散了满地。


剪掉的旗袍许多都是真皮的。老徐母亲出生大户人家,也曾有一件祖传貂皮旗袍,改革开放前不敢穿出去,就藏在床下当褥子。


这些皮袍子从外面看是绸缎面的普通旗袍,但里子却是貂皮或者裘皮,这在民国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石旻玥向老徐请教旗袍的特有文化。


比如,旗袍领子很小,为了呼吸顺畅,每次坐下和起身时,都得绷直了后背,这才有了民国女性特殊的优雅。


由于高级旗袍都是真丝和刺绣,过去的人也从不洗这些旗袍,“宋美龄两个小时就换一套旗袍,可能是微微冒汗就换一身。”


石旻玥想要多知道一些旗袍所属的大户人家的起落浮沉。老徐摇头,古董贩子都有行规,只能收货,不许打听。


这是石旻玥旗袍之旅的遗憾之处。旗袍背后的那些笑声和泪影,湮灭在历史中,再难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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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旗袍走啊走,就会走入旧时光。


旗袍的历史开始于1920年的上海滩,诞生背后与民国思潮密切相关。


旗袍在内地流行到50年代暂时中止,而在香港和台湾,其生命力延续到了60、70年代。


电影《花样年华》中,张曼玉穿着旗袍,过着油盐酱醋的生活,这正是王家卫对香港的追忆和缅怀。


一次聚会,石旻玥发现朋友们父母结婚时的旗袍,大多是在杭州一家服装厂定制的。婚礼前到服装厂定制旗袍,是老杭州人的一项传统,排队的人群往往排到深夜。


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多的婚纱和时装取代了旗袍,服装厂的生意早已不复当年。


为了还原现代都市中旗袍的风采,石旻玥去了上海、苏州、杭州、新加坡伦敦等地采访旗袍匠人和收藏家,搜罗旗袍故事。


2015年5月14日晚,石旻玥换上短袖和牛仔裤,穿旗袍365天的行为艺术结束。


她走过塞北江南,去过异域雪山,远赴罗马威尼斯和纽约,穿着旗袍上山下海,恣意张扬。在尼泊尔徒步时,旗袍外套着冲锋衣;而在拉萨八角街学唐卡时,棉麻的旗袍之上,是她编的五颜六色的藏族辫子。


她与旗袍的故事还没结束。


越来越多的女孩们,在网上问她旗袍的搭配和穿法。在她看来,没有不适合穿旗袍的身材。


胸部丰满的女孩,可以通过裁剪打版扬长避短;骨架大的女孩不要选浅色和横条纹,可以尝试深色和纵向图案的布料;身材娇小的女孩可以穿距离膝盖5厘米以上的短旗袍配高跟鞋,显出腿部修长;胖女孩可以买大廓形、宽松版旗袍,同样可以去网店定制。


石旻玥的朋友小然,下班就会脱下西装裙换上旗袍。旗袍是她对8小时之外闲暇的一种坚持。而建筑师夏沫开始学习制作旗袍,已经做完100件。她以极低的价格为别人定制,目的只是为了锻炼手艺。


石旻玥已创立了自己的时装品牌,她和旗袍以及更多美好衣物的故事仍在继续。


她喜欢李银河的一段话:更重要的是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个艺术品,美好的生活应当成为生存的目的,它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文中部分受访者为化名,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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