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299 《张说传》

人间举子忙考研日记2018-09-25 10:36:57

 《唐才子传·张说》


说,字道济,洛阳人。垂拱四年,举学综古今科,中第三等,考策日封进,授太子校书。令曰:"张说文思清新,艺能优洽。金门对策,已居高科之首;银榜效官,宜申一命之秩。"后累迁凤阁舍人。睿宗时,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开元十八年,终左丞相、燕国公。说敦气节,重然诺。为文精壮,长于碑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诗法特妙,晚谪岳阳,诗益凄婉,人谓得江山之助。今有集三十卷,行于世。子均,开元四年进士,亦以诗鸣。"

 

《新唐书·张说传》

 

张说,字道济,或字说之,其先自范阳徙河南,更为洛阳人。永昌中,武后策贤良方正,诏吏部尚书李景谌糊名较覆,说所对第一,后署乙等,授太子校书郎,迁左补阙。

张说字道济,一说字说之。其祖先从范阳迁到河南,就改为洛阳人了。永昌年间,武后考贤良方正,诏令吏部尚书李景谌把考生名字都糊没再来覆校,张说所对的得第一名。后来署为乙等,授官太子校书郎,升左补阙。

 

后尝问:"诸儒言氏族皆本炎、黄之裔,则上古乃无百姓乎?若为朕言之。"说曰:"古未有姓,若夷狄然。自炎帝之姜、黄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为之姓。其后天下建德,因生以赐姓,黄帝二十五子,而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异者姓殊。其后或以官,或以国,或以王父之字,始为赐族,久乃为姓。降唐、虞,抵战国,姓族渐广。周衰,列国既灭,其民各以旧国为之氏,下及两汉,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国者,韩、陈、许、郑、鲁、卫、赵、魏为多。"后曰:"善。"

武后曾问:各儒士谈起自己的氏族,都说是炎、黄的后代,难道上古没有普通百姓吗?你倒说说看。张说说:古代人没有姓,就像现在的夷狄一样,自从炎帝到姜,黄帝到姬,才以出生地作为姓。后来天子以德建国,就以其德性而赐姓。黄帝共有二十五个儿子,而赐给的姓只有十四个。德性相同的,姓也同;德性不同的,姓也不同。再后来,或者用官名,或者用国名;或者用王父的字,赐给为氏族。时间长了,也就作为姓了。到唐尧、虞舜,再到战国,姓和族都慢慢多起来。周朝衰微,列国也灭亡了,人们各以他原来的国名作为氏,到两汉时,人都有姓了。所以用国名作姓的,以韩、陈、许、郑、鲁、卫、赵、魏为多。武后说:说得好。

久视中,后逭暑三阳宫,汔秋未还。说上疏曰:

宫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坂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资饟。太仓、武库,并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山丘,奈何去宗朝之上都,安山谷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樽柄,臣窃为陛下不取。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不可一也。

宫城褊小,万方辐凑,填郛溢郭,并锸无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托,孤惸老病,流转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将若之何?不可二也。

池亭奇巧,荡诱上心。削峦起观,堨流涨海,俯贯地脉,仰出云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谷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邪?《诗》云:"人亦劳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

御苑东西二十里,外无墙垣扃禁,内有榛业谿谷,猛毅所伏,暴慝所凭。陛下往往轻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巇,卒有逸兽狂夫,惊犯左右,岂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愿为万姓持重。不可四也。

久视年间,武后到三阳宫避暑,到了秋天还不回京。张说上疏说:“三阳宫距洛阳一百六十里,有伊水的阻隔,有萫坂的遮挡。夏天已过,秋天来临,渐有水潦之积,道路被冲毁不少,山坡十分险峻,运输十分不便。伊水上又无桥梁,咫尺有如千里。扈从兵马,每日都需要粮草。陛下的太仓、武库都在京都,仓、库内的粮食兵器,蓄积如山。

陛下为什么离开宗庙所在之上都,而安居僻远之山谷?这就像倒拿着戟、剑,把戟柄、剑把给别人看,臣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么做。

“灾祸变乱的发生,都在人疏忽的时候。所以说:‘安乐时定要有所警戒,不要做将来后悔的事。’这是不可再留于此的理由之一。告成地方偏小,各方面人都集聚在此,填掉农田,扩充城廓,又将原居民驱赶出去,在野郊搭篷暂住,风雨突然袭来,无处躲避,孤寡老病的人也都流落街巷。陛下为民父母,将如何对待他们?这是不可再留于此的理由之二。

三阳宫内池亭奇巧,吸引陛下观赏,削去山峦以建楼观,挡住河流,以致海水高涨。下则贯通地脉,上则高出云天。改变了山川自然之气,剥夺了桑农耕种之土。长途运输奇木异石,深山伐木凿石,山谷中劳役之声不断,从春至夏从未间断。劝陛下这样做的人,难道能是君子正人吗?《诗》中说:‘民人有劳有止,则可得到安定。’这是不可再留于此的理由之三。御苑东西长二十里,外面没有墙垣门禁,苑内又有丛林溪谷,是猛兽出没的地方,也是暴徒藏身的地方。陛下常常出行时很少随从,清道警戒都不严格,穿行于林草茂密之处,翻越山陵陡峭之地。假如突然出现猛兽狂人,惊犯了陛下,岂不危险?《易》中说:‘时刻要居安思危,预作防范。’愿陛下为万民着想,自我持重,这是不可再留于此的理由之四。

 


今北有胡寇觑边,南有夷獠骚徼,关西小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及时旋轸,深居上京,息人以展农,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用之费。澄心澹怀,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度刍议,十不从一,何者?沮盘游之娱,间林沚之玩,规远图,替近适,要后利,弃前欢,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贵臣之意。然不爱死者,惧言责不职耳。

后不省。

“如今,北方有胡人窥视边区,南方有夷獠不断骚扰,关西小旱,收成堪忧。

安东是个基本平年。漕运刚刚开始。切盼陛下能及时返回,深居京都,止息人民的劳役,让他们去农耕,施行上国的恩德,以安抚招徕边远之人。停止不急需的工程,节约无成效的费用,静心淡怀,可臻亿万年。苍苍众生,莫不为此而感幸。臣自我估计臣的粗浅的论议,陛下十句听不进一句。因为臣阻遏了陛下的游兴,用长远的国家利益请陛下丢弃目前的欢乐。还没有取得明主的信任,就已经触犯了贵臣的意志。然而臣只有赤诚之心而不惜死,不愿辜负陛下交付的职责。”

疏奏上去,武后不答理。

 

擢凤阁舍人。张易之诬陷魏元忠也,援说为助。说廷对"元忠无不顺言",忤后旨,流钦州。中宗立,召为兵部员外郎,累迁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丧免。既期,诏起为黄门侍郎,固请终制,祈陈哀到。时礼俗衰薄,士以夺服为荣,而说独以礼终,天下高之。除丧,复为兵部,兼修文馆学士。

长安初年,升任凤阁舍人。那时,张易之诬陷魏元忠,要张说作证。张说在御前对证时说:魏元忠从未说过不顺之言。违背了武后的旨意,被流放钦州。中宗立,召回任兵部员外郎,不久历任工部侍郎及兵部侍郎。因母丧回家。丧期开始,诏令复起任黄门侍郎。张说多次上表辞谢,语言恳切,请求能服完母丧。那时,礼教衰薄,大多数人都以能在丧期中起复为荣耀,而张说独能坚守礼节,天下人都称赞他。除丧后,依然任兵部侍郎,兼修文馆学士。

睿宗即位,擢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谯王重福死,东都支党数百人,狱久不决,诏说往按,一昔而罪人得,乃诛张灵均、郑愔,余诖误悉原。帝嘉其不枉直,不漏恶,慰劳之。玄宗为太子,说与褚无量侍读,尤见亲礼。逾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睿宗即位,升张说为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谯王重福死,东都重福的党羽几百人,案子长久不能判决。诏令张说去审讯,只一个晚上就将主谋审出。诛杀了张灵均、郑..,其他人被冤枉逮捕的一律释放。皇帝嘉奖他不冤枉好人,不遗漏恶人,给予慰劳。那时,临淄王为太子,张说与司业褚无量都任侍读,太子的行为极守亲礼,十分恭顺。过年以后,升张说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景云二年,帝谓侍臣曰:"术家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为我备之。"左右莫对。说进曰:"此谗人谋动东宫耳,陛下若以太子监国,则名分定,奸胆破,蜚祸塞矣。"帝悟,下制如说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萧至忠、崔湜等为宰相,以说不附己,授尚书左丞,罢政事,为东都留守。说知太平等怀逆,乃因使以佩刀献玄宗,请先决策,帝纳之。至忠等已诛,召为中书令,封燕国公,实封二百户。

景云二年(711),皇帝对侍臣说:有术家上言,五天之内将会有急兵入营,你们为我做好防备。左右惊讶相顾,不知该怎么回答。张说说:这是有小人想撼动东宫。陛下假若正式公布由太子监国,那就君臣的名份明确了。小人自然胆怯,无妄之灾也就不会产生了。皇帝醒悟,当即下制由皇太子监国。第二年,皇太子即帝位,太平公主引荐萧至忠、崔..等人为宰相,因为张说不阿附太平公主,任他为尚书左丞,罢知政事,为东都留守。张说心中明白太平公主等人心怀阴谋,于是派使者向玄宗献上一把佩刀,请皇帝迅速决策。皇帝接纳了他的建议。后来,萧至忠等人被诛,张说被召回任中书令,封爵燕国公,赐他封二百户。

 

始,武后末年,为泼寒胡戏,中宗尝乘楼从观。至是,因四夷来朝,复为之。说上疏曰:"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今四夷请和,使者入谒,当按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夷,不可轻也。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汨泥挥水,盛德何观焉?恐非干羽柔远,樽俎折冲之道。"纳之,自是遂绝。

起初,武后末年时,曾在冬季表演由西域传来的泼寒舞蹈,中宗曾登楼观赏。现在,因四夷来朝,再次做这种表演。张说上疏说:臣听说韩宣到鲁国去见到周礼的庄重,十分感叹,孔子去齐国,列数倡优的罪孽。那时的诸侯国尚且如此看重正统礼乐,何况天朝呢?如今四夷前来求和,派使者来谒见天子,应该用礼乐来接待他们,且让他们参观兵威。他们虽说是戎夷少数民族,但也不可轻视。怎么知道他们中间没有驹支一样的辩才、由余一样的贤人呢?而且用冷水泼胡人而乞寒,没听说有典,裸体跳舞,浇水投泥,盛德之人怎能观看?恐怕不符合用礼乐教化边远之人,用盛德折服不义之军的道理吧。皇帝接纳,从此再不做泼寒胡之游戏。

素与姚元崇不平,罢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坐累徙岳州,停实封。说既失执政意,内自惧。雅与苏瑰善,时瑰子颋为宰相,因作《五君咏》献颋,其一纪瑰也,候瑰忌日致之。颋览诗呜咽,未几,见帝陈说忠謇有勋,不宜弃外,遂迁荆州长史。

张说一直与姚崇不相和,因此被罢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不久又因事牵连,下任岳州刺史,停止其他封户。张说既不能得执政者之欢心,内心常怀警惕。张说平时与苏瑰很要好,那时苏瑰的儿子苏耮任宰相。张说写了篇《五君咏》献给苏耮。文中五君之一就是苏瑰。在瑰逝世忌日送过去。苏耮读了诗感动得呜咽不止。不久,见着皇帝时就说张说忠良正直有功,不该丢弃在外地,于是调张说为荆州长史。

俄以右羽林将军检校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见。帝大喜,授检校并州长史,兼天兵军大使,修国史,敕赍稿即军中论譔。朔方军大使王晙诛河曲降虏阿布思也,九姓同罗、拔野固等皆疑惧。说持节从轻骑二十,直诣其部,宿帐下,召见酋豪慰安之。副使李宪以虏难信,不宜涉不测。说报曰:"吾肉非黄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马,不畏其刺。士当见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后讨兰池叛胡康待宾,诏说相闻经略。时党项羌亦连兵攻银城,说将步骑万人出合河关掩击,破之,追北骆驼堰。羌、胡自相猜,夜斗,待宾遁入铁建山,余众奔溃。说招纳党项,使复故处。副使史献请尽诛之,说不从,奏置麟州以安羌众。

不久,派张说为右羽林将军检校幽州都督,入朝时以军装晋谒。皇帝大喜,任他为检校并州长史,兼天平军大使,修国史,敕令他带着稿本就在军中修撰。开元八年(720),朔方军大使王聈诛杀了河曲降将阿布思等一千多人。当时并州的大同、横野等军有九姓同罗、拔曳固等部落的人心中都怀疑惧。张说拿了符节,只带了二十轻骑,直到他们的部落,宿于帐下,召见部落的酋长大豪,加以安抚慰勉。副使李宪认为虏人不可测,不该轻易入不测之地。张说回答说:我的肉不是黄羊肉,不怕他们会吃;我的血不是野马血,不怕他们会刺。一个士,应该见危难时舍命相救,到部落中去正是我舍命之时。九姓人为张说之义所感,安下心来。后来,王聈去讨伐兰池的叛胡康待宾,皇帝诏令张说去与王聈一同商量对策。当时,党项羌也连兵来攻银城,张说率领一万人马出合河关乘其不备,打得他们大败,直追赶到骆驼堰。羌人胡人自相猜疑,夜间自相残杀。康待宾逃入铁建山,其他的人也都逃散。张说招纳党项,让他们回到原地。副使史献建议杀尽党项,张说不同意,向皇帝奏请设置麟州以安顿羌人。

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让宋璟、陆象先,不许。明年,诏为朔方节度大使,亲行五城,督士马。时庆州方渠降胡康愿子反,自为可汗,掠牧马,西涉河出塞。说进讨,至木槃山禽之,俘获三千。乃议徙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于唐、邓仙、豫间,空河南朔方地。以功赐实封三百户。故时,边镇兵赢六十万,说以时平无所事,请罢二十万还农。天子以为疑,说曰:"边兵虽广,诸将自卫、营私尔,所以制敌,不在众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虑减兵而招寇,臣请以阖门百口为保。"帝乃可。时卫兵贫弱,番休者亡命略尽,说建请一切募勇强士,优其科条,简色役。不旬日,得胜兵十三万,分补诸卫,以强京师,后所谓"彍骑"者也。

就在这一年,召张说回京,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要让给宋瞡、陆象先,未蒙允许。第二年,诏令张说为朔方节度大使,亲赴五城,督各州兵马,时常巡边。那时,庆州方渠降胡康待宾的余党康愿子又叛,自称可汗,掠夺牧马,涉河出塞。张说督兵进讨,追到木般木山将康愿子抓获,且捕得叛胡三千人。于是建议将河曲六州的残胡五万多人迁入唐州、邓州、仙州、豫州等地。将河南朔方之地空出来。张说论功受赐实封三百户。以前,边镇的戍兵常有六十多万。张说认为太平之时戍兵无事干,建议撤销二十万,让他们回家耕种。天子怀疑此建议的可行性,张说说:边兵虽多,但各将帅都只管拥兵自卫,役使兵丁营私。真能制敌,不在兵多。以陛下之英明威武,四夷都能臣伏,不用担心裁减人员会招来寇贼。臣请以臣全家百口人做担保。皇帝于是同意。当时宿卫的兵贫弱,轮班休假时很多都逃跑了。张说建议招募壮士,修改条令,减少劳役。不到十天,选得精兵十三万,分别补给各卫,增强京师的守卫。这就是后来称为弓广骑的卫队。

帝自东都将还京,因幸并州。说见帝曰:"太原王业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东入京师,有汉武脽上祠,此礼废阔,历代莫举,愿为三农祈彀,诚四海之福。"帝纳其言,过祠后土乃还。进中书令。

张说见皇帝时说:太原,是国家王业的发祥地,陛下巡视到此,振威耀武,并建碑纪德以表达永恩的意思。由河东入京师,那里有汉武帝时为祭祀后土的月隹上祠,这种祭祀后土之礼长久未行了,历代都没能举行。愿陛下能振兴典礼,为三农祈福。这是恩赐万民之福。皇帝接受他的建议,过月隹上祠时祭祀了后土。回京后,升张说为中书令。

 

说又倡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多所裁正。帝召说与礼官学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与贤者乐于此,当遂为集贤殿。"乃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而授说院学士,知院事。东封还,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诏说撰《封禅坛颂》,刻之泰山,以夸成功。初,源乾曜不欲封禅,说固请,乃不相平。及升山,执事官当从者,说皆引所厚超阶入五品,从兵唯加勋而不赐,众怨其专。

张说又倡议封禅,受诏令与各儒官草拟封禅时的礼仪程序。旧仪程有不合适的,张说很多都加以改正。皇帝召张说及礼官学士赐宴集仙殿,说:我今日与各位贤者同宴于此,宜改名为集贤殿。于是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任张说为集贤院学士,管理院事。封禅回来后,任张说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皇帝诏令张说撰写《封禅坛颂》,刻在泰山,以夸成功。当初,左丞相源乾曜本不同意封禅,而张说再三要求,于是对张说有了看法。及至登山,应该跟随上山的执事官,张说都点他所喜欢的人,而且都超级升为五品。随行的兵士,只加功勋而没有赐物。众人因此而埋怨张说的专权。

 

宇文融先献策,括天下游户及籍外田,署十道劝农使,分行郡县。说畏其扰,数沮格之。至是,融请吏部置十铨,与苏釐等分治选事,有所论请,说颇抑之,于是铨综失叙。融恨恚,乃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劾奏说"引术士王庆则夜祠祷解,而奏表其闾;引僧道岸窥诇时事,冒署右职;所亲吏张观、范尧臣依据说势,市权招赂,擅给太原九姓羊钱千万。"其言丑惨。帝怒,诏乾曜、隐甫、刑部尚书韦抗即尚书省鞫之,发金吾兵围其第。说兄左庶子光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士往视,见说蓬首垢面,席藁,家人以瓦器馈脱粟盐疏,为自罚忧惧者。力士还奏,且言:"说往纳忠,于国有功。"帝怃然,乃停说中书令,诛庆则等,坐者犹十余人。说既罢政事,在集贤院专脩国史。又乞停右丞相,不许。然每军国大务,帝辄访焉。隐甫等恐说复用,巧文诋毁,素忿说者又著《疾邪篇》,帝闻,因令致仕。

御史中丞宇文融先献策,请收集天下的游民及籍外剩田,设置十道的劝农使,分往郡县检察。张说怕他们扰人不便,多次建议不这样做。这时,宇文融奏请吏部设置十铨,由宇文融与苏廷页等分管考察遴选官员之事。宇文融有所建议奏请,张说常常贬抑他。宇文融心中怀恨。于是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同揭发检举张说招引术士王庆则夜间祈祷,又招引僧人道岸刺探时事,其亲信张观、范尧臣依仗张说的权力,收贿卖权,擅自给太原九姓羊钱一千万。揭发的内容极为丑恶,皇帝看了大怒,诏令源乾曜、崔隐甫及刑部尚书韦抗,就在尚书省审讯张说,还调出金吾兵包围了他的家。张说的哥哥左庶子张光到朝堂割耳朵鸣冤。皇帝派高力士去看,见张说蓬头垢面,坐在草席上,他的家人用瓦钵子装着粗米饭及腌菜给他吃,作为自罚。高力士回报了情况,说:张说往日一向忠心,且与国有功。皇帝也有些同情他。于是罢了张说中书令之职,诛杀了王庆则等人,牵连的还有十多人。张说既罢了政事,就在集贤院专修国史。张说还上书乞停止右丞相一职,皇帝不许。每遇有军国大事,皇帝总要派人去咨问。崔隐甫等人怕皇帝还会复用张说,就巧文诋毁他,平时不喜欢张说的人又写了篇《疾邪篇》。皇帝知道后,就诏令张说退休。


始为相时,帝欲事吐蕃,说密请讲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王君〈毚,中"兔改大"〉计之。"说出告源乾曜曰:"君〈毚,中"兔改大"〉好兵以求利,彼入,吾言不用矣。"后君〈毚,中"兔改大"〉破吐蕃于青海西,说策其且败,因上巂州斗羊于帝,以申讽谕,曰:"使羊能言,必将曰'斗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欢焉。"帝识其意,纳之,赐彩千匹。后瓜州失守,君〈毚,中"兔改大"〉死。

十七年,复为右丞相,迁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帐设乐,内出醪馔,帝为赋诗。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十八年卒,年六十四,为停正会,赠太师,谥曰文贞,群臣驳异未决,帝为制碑,谥如太常,繇是定。

张说刚开始任宰相时,皇帝打算讨伐吐蕃,张说秘密奏请允许吐蕃讲和,使边境得以休养生息。皇帝说:我等王君耯来商量。张说出来后告诉源乾曜说:王君耯贪功心急,定会用兵取利。他一进去,我的建议一定不被采纳的。后来,王君耯在青海西大破吐蕃兵。张说估计王君耯会败,于是将辒州的斗羊献给皇帝,上表说:假如羊能说话,它必定会说:斗而不止,当即就有斗死的。它所以能活命,全赖至仁不残,量力取欢即止。皇帝明白他的意思,收下羊,赐彩千匹。后来,瓜州失守,王君耯死。开元十七年(729),张说又为右丞相,升左丞相。到任之日,敕令所司供帐,设音乐,由大内拿出酒食,皇帝还为之赋诗。不久,任开府仪同三司。开元十八年(730)死,终年六十四岁。皇帝为之停止元旦的正会。追赠太师,赐谥为文贞。群臣驳议,以为不称文贞。皇帝亲自为他写神道碑,御笔赐谥。这才最后定下。

说敦气节,立然诺,喜推藉后进,于君臣朋友大义甚笃。帝在东宫,所与秘谋密计甚众,后卒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文辞,有所为必使视草。善用人之长,多引天下知名士,以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经术,开馆置学士,脩太宗之政,皆说倡之。为文属思精壮,长于碑志,世所不逮。既谪岳州,而诗益凄婉,人谓得江山助云。常典集贤图书之任,间虽致仕一岁,亦修史于家。

张说看重气节,讲信誉,在君臣朋友之间,讲究大义。皇帝在东宫时,与他一起秘密商议的事甚多,后来终于成为开元宗臣。朝廷中的大文章,大都出自张说之手。皇帝喜好文辞,要写什么,一定要张说起草。张说善于用人之长,引荐了很多天下的知名之士,帮佐王化,粉饰典章。天子尊崇经术,开馆设学士、修太宗之政等事,都是张说倡议的。他的文章,思路开阔精致,尤其长于碑志,是世人所不及的。后来贬谪到岳州,其时的诗格外凄婉,人们说是得江山之助。曾主管集贤图书。当中虽有一年退休,但仍在家中修史。

 

始,帝欲授说大学士,辞曰:"学士本无大称,中宗崇宠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为称。"固辞乃免。后宴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伏其有体。中书舍人陆坚以学士或非其人,而供拟太厚,无益国家者,议白罢之。说闻曰:"古帝王功成,则有奢满之失,或兴池观,或尚声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讲论,详延豪俊,则丽正乃天子礼乐之司,所费细而所益者大。陆生之言,盖未达邪。"帝知,遂薄坚。

当初,皇帝想给张说大学士一衔,张说辞谢说:学士本没有什么称,是中宗要推崇所宠的大臣,这才设立的,臣不敢有此称。再三推辞才作罢。后来在集贤院宴饮,旧例,官尊者先饮。张说说:我听说儒者所推崇者为道,不以官职为先后。大帝时修史的有十九人。长孙无忌是国舅,每次宴饮都不肯先举杯。长安年间,我参与修《珠英》。当时的学士也不以官阶为先后。于是大家同时举杯。当时人都佩服他行为得体。中书舍人陆坚认为集贤院中有些人称不上是学士,所司供膳太好,无益于国,建议罢去。张说听说后说:自古帝王功成,会有自满奢侈的失误,有的大建园林池观,有的享乐于声色犬马。现在陛下崇尚儒术,追求王道,亲自来宣讲议论,延请豪杰俊才。丽正书院是天子礼乐之司,费用很小而好处极大。陆生的建议,是他不了解情况所致。皇帝由此对陆坚很冷淡。

说尝自为其父碑,帝为书其额曰:"呜呼,积善之墓。"说殁后,帝使就家录其文,行于世。开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云。大历中,诏配享玄宗庙廷。子均、垍、埱。

张说曾经为他的父亲做碑文,皇帝为他御笔书写题额:呜呼,积善之墓。张说死后,皇帝派人到他家去抄录他的文章,流行于世。开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称之为燕公。大历年间,诏令配享玄宗庙廷。儿子张均、张耹、张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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