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如何成为世界上最干净的城市?

一览扶桑2018-06-08 07:48:39


南北朝时间有名的《二条河原落书》中写道:“去年火灾后的空地,均已变成粪福(厕所)”,至少当时京中平民还是在路上或空地处排泄的。


《应仁记》(一卷本)中记载了京中屎尿横流的终结期。该书成书于15世纪末,描述了因应仁之乱而荒废的京都。书中提到有人非法侵入二条御池殿,“贱民造屋于御池上,排污流秽”,作者因此仿效古时以金谷园为题的古诗,作诗一首:“彼时二条粪池满,人厌之;今日二条,处处尿满园。”


由于疾病的流行祗园御灵会得以恢复,而疾病之所以会流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不卫生的城市环境所导致的。然而到了洛中洛外屏风图的时代,卫生状况有了长足的进步。历博甲本中描绘了町屋的公厕,乙本描绘了路上的公共厕所。到了堺市博物馆所藏的《聚乐第行幸图屏风》的时代,甚至出现了设在宅邸院中的公厕。关于这些屏风制作时期虽然众所纷纭,但可以确定的是历博甲本完成于15251535年间,《聚乐第行幸图屏风》描绘了天正十六年(1588年)的后阳成天皇临幸,历博乙本制作于稍后的16世纪末。此外,在近卫与西洞院十字路口的西北处,安土桃山时代整体地层的下方,发掘出了疑似路面公厕的设施。16世纪后的京都,路边也设有供行人方便的小便壶。


京都,神护寺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厕所中无论哪个,都与平安时代贵族的樋殿有本质上的不同,它们是储存排泄物再掏出式的厕所。永禄六年(1563年)赴日的葡萄牙传教士路易斯·弗罗伊斯称“我们的厕所位于屋后不见人处,他们的厕所置于屋前,所有人都可以使用。”(《日欧文化比较》),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当时路面公厕的存在。进入16世纪后,京都的街头排便逐渐演变成了使用掏取式的厕所。


伴随着农业的发展,肥料的需求高涨,城市人的粪尿也渐渐受到关注,这推动了掏取式厕所的普及。想要让人粪成为起效快肥力高的肥料,就需要将其堆积在沤粪池中腐熟至青色,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对厕所的排泄物进行管理。


洛中洛外图屏风中也描绘了京外(近郊)农村的农业活动。上杉本中有一部分描绘了水稻种植的画面,而描绘小麦和蔬菜的种植画面所占的比重则要更大。具有代表性的是下京只第六扇至第五扇中,描绘吉田乡间的麦收、脱谷及精加工过程的画面,以及同样在下京只第五扇中,声门师村子的下方田地中蔬菜收获的画面。后者中有人用扁担挑着粪桶。在历博甲本下京只第五扇大约中央的位置,也有给旱地施肥的场面。


当时京都周边形成了大规模近郊型农业,邻近消费市场,而旱地耕种所占的比重较大,或许与此有关。与大米不同,小麦需要大量的肥料,随着一年两熟的普及,开始出现复种小麦的栽培,肥料的需求便增加了。蔬菜自不必说,是必须施肥的。


享受美食的人的粪尿比只吃粗茶淡饭的人的更有肥力。比起农村,当然是生活水平高的城市人的粪尿更受欢迎。京都近郊不仅有蔬菜等旱作物需求量更大的优势,在保障优质的人粪尿方面也有良好的条件。给菜园施人粪尿肥料的做法虽古已有之,但与近郊型农业相呼应的掏取式厕所,到这一时期才在京都中真正确立起来。


佛罗伊斯还在书中写道,“我们付钱给清扫粪尿的人,日本则用米和钱购买粪尿”,“在欧洲,马粪被投入菜园,人粪被扔到垃圾场。在日本,马粪被扔到垃圾场,人粪被投入菜园。”实际上,从京都的町屋居民处收购的粪便,是在沤粪池充分腐熟之后,才在田地中使用的。


行人在公厕排泄的屎尿归管理该道路与厕所的两侧町所有,各町将屎尿卖给近郊农民,获得收入纳入自己的町人用(町内的收支结算),作为町的运营经费。


秋日京都


京都蔬菜美味,有口皆碑。酸茎菜、竹笋、圣护院白萝卜、壬生菜、桂瓜、七条的芹菜、九条的葱、堀川牛蒡、鹿谷南瓜……酱芜菁片等京都酱菜也是名闻全国。经过了掏取式厕所在京都的普及,同时街头排便的习惯已成为过去式的过程,京都的蔬菜才声名鹊起。


庆长十四年(1609年)来日的西班牙人罗德里格·德·比韦罗写道:“这座城市面积如此广阔,交通繁盛,街道及房屋又十分干净,我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城市。(《日本见闻录》)如其所述,前近代的日本道路和城市的清洁程度在全世界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正是因为前文所提及的那样,京都通过将城市的粪尿作为肥料用于近郊农村,实现了循环利用和生态系统的维持。


今日的京都街道,令人惊叹的干净


与此相对,欧洲城市的社会史就是一部漫长的sactology在反复上演。欧洲的农业特点因此间休和牲畜粪便维持地力,所以直到近代,人的排泄物都是难以处理的无用之物。

 

(本书节选自笹川日中友好基金“阅读日本书系”之《千年古都:京都》,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文中图片均由库索拍摄,转载请留言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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