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深处

等你年暮2019-12-07 11:36:09

                       ~点击上面的小蓝字就可以关注我了哦~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 。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 也有时 。

...

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
这样看来,作事的人在他的劳碌上有什么益处呢?
我见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
然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

                                                                                       ——《圣经》

 

       阖书,闭目,静思,读完赵淑侠女士以小说的方式写就的《赛金花》,感觉整个人都浮在云端飘忽着,心中似乎填满了愤懑,不满,其实,最近心底的只是无奈与叹惋罢了。

       大半年前,当我还漫无目的地在苏州观前街闲晃,在一家又一家装潢典雅的丝绸店进进出出,在百年老店“松鹤楼”中品评着一道道精致的苏州名菜,醉心于古朴的粉墙黛瓦,静谧的小桥流水,别致的苏州园林时,我又何曾想到——几百年前,名透中国的花国魁首,状元夫人赛金花也曾在下雨天穿行在这窄窄的长巷中,也曾在那古朴的秀楼中望着这美丽的小城。她生于此,长于此,在这里浮沉大半生,留下不尽的嬉笑怒骂,辛酸苦辣,是是非非。


       时间走到一八八三年,也就是在古老神秘的东方的最古老神秘的国家——中国——清光绪九年,金秋季节的苏州。就如每个往年一样,这个位于江南的美丽小城翻云滚浪般地绽放了满城的桂花,香味仍如过往一般甜腻厚实,雅士们仍如过往一般吟诗作赋,环绕小城的流水仍如过往一般荡荡悠悠,一切好像都和过往没什么分别,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自那时起,苏州花船上多了一个名叫金花的女孩,一个即将名扬江南的花国状元,一个未及豆蔻便身陷泥潭的可怜孩子,一个迫于家庭贫寒而落入烟花堆中的苦命姑娘。



       被自己母亲卖进班子的那一天成了她一生苦难辛酸的起点。十六岁的她已是在烟花堆中浸染足有三,四年的红姑娘了。曾经那个不谙世事,衣着褴褛不堪,贫苦却快乐的小女孩消失在了身后,如今风尘世事中经历着的是一个圆通能忍,穿戴华贵抢眼,光鲜却“卑贱”的小小妇人。

       用“卑贱”来说此时的金花,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年仅二八芳华的她只有凭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能养活自己,接济贫困的家庭。即使已是如此的举步维艰,她还要忍受世俗的白眼折辱,风言风语,甚至染上一生都无法洗去的污点。


       自落入风尘,她的心便低到了尘埃里,所有人眼角眉梢流露的不屑和鄙夷似乎成了她理应承担的,任何一个深闺中不沾人间烟火的“清白”女人理应可以唾她,侮她,她。委身尘埃的她,即使开出最娇艳的花,采摘者也不会带有几分尊重与诚意。

       我想,在她心中,未曾有什么公平与不公的矛盾,只是世事的历练让她宽慰自己:”或许,我命该如此。”


       现在,让我们移步到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份的南京城,寒凉和恐惧填塞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就在这寂如死城的南京,一个小角落里,正发生着一场不小的争执——

       一贯操着一口温柔的吴侬软语的赵玉墨恼怒了,那双曾溢满似水柔情的眼眸中充满了愤恨与不屑,她昂起尖尖的下巴,句句掷地有声道:“好,有种你们就在这里藏到底,占人家地盘,吃人家口粮,看着日本人把那些小丫头拖走去祸害!你们藏着是要留给谁呀?留着有人疼有人爱吗?”一句话出口,好几头挨骂,但又不能确定她究竟骂谁。“藏着吧,藏到转世投胎,投个好胎,也做女学生,让命贱的来给你们狗日的垫背!”


       不幸的女人很多,赵玉墨只是其中之一,她们常常借题发挥,借训斥孩子来诉说她们一生的悲情。让人感到她们的悲哀是宿命的安排,她们对所有不公正的抗拒最终都会变为接受,而所有的接受只是因为她们认命。



      以前,“相信命运” 在我看来是一种很消极的生活态度,是弱者给自己的无力找的接口罢了,而现在,有些动摇了。

风起云涌的清末  美若人间天堂的苏州城

       经过几个季节的交替轮转,几年的光景如流水一般逝去。可怜又可爱的金花已是经历了嫁夫,亡夫,再度落入风尘的变故,其间有欢乐荣耀,寂寞忍让,更多的是苦难更深地嵌入了这个苦命姑娘的生命。

       洪文卿过世后,金花便如扫把星一般被洪家扫地出门,洪老爷临了留给她的生活费被吞了,她的亲生女儿被抢去了,此时的她真如丧家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末了,末了,被生活逼到死角的她决定重操旧业之时,洪家人却俨然一副圣人的模样指责她,唾弃她。既然苏州已是无法立足了,她便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卖笑生涯——从苏州,上海,天津到北京的一路上记载着她用三寸金莲写下的风流传奇。

       短命的戊戌变法失败了,红巾军起义爆发了,来势汹汹的八国联军攻下了北京城。慈禧光绪及一班大臣慌忙地向西安逃窜,留下满城的老百姓去面对漫天纷乱的战火,遍地狼藉的都城。


       金花因曾以公使夫人的身份出访过德国,结交了许多社交名流而有幸认识此次八国联军的统帅——瓦德西伯爵。八国联军在京都驻扎后,她凭借曾经自学的那一口纯熟的英语和德语为不少的同胞解了围,甚至凭借她与大帅的故交友情斡旋了不少国家大事。

       可谁能想到,多年之后,某些文人名士站在士大夫的立场,一厢情愿地凭着幻想编故事,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出卖灵肉的女子根本算不得是人,是陪男人说笑和泄欲的工具,糟蹋糟蹋又何妨?因此曾朴仅仅是为了“且可铺叙数十回”,硬是张冠李戴,在《孽海花》里安排赛金花与瓦德西在欧洲通奸,甚至有人编排出了“此时锦帐双鸳鸯,皓躯惊起无襦裤。”这样低级而可笑的东西。真的是令人为之叹惋!


       在京城浮沉半生之后,金花回到自己的故乡——苏州,打定主意要平平凡凡生活的她先后嫁了两位丈夫,但都是好景不长,所有的幸福于她而言似乎都如泡沫般易灭而不真实。

       在生前的最后时光,不知她会不会苦涩地抱怨老天的不公,或者只是慨叹着:为人在世原是如此,眼望天国,身居地狱,这样的苦苦挣扎便是一生啊......




Copyright © 日本跟团价格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