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美智孤独中探索艺术的前半生 | 那时你我还未出生

中国艺术现场2018-12-04 16: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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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美智亲述自己从1959年出生到2004年,前半生的人生经历。通过本文你会通过了解他的人生轨迹与创作历程,以及他的灵感与思想转变、自卑及自信等,理解他之所以为奈良美智,一位对当代艺术产生深远影响的伟大艺术家。



Yoshitomo Nara

奈良美智

 Born 1959 日本青森县弘前市

1959-1978 日本青森县弘前市 | 出生-高中

1978-1980 日本东京 | 大学,独自欧洲旅行

1981-1988 日本名古屋 | 第二所大学-研究生,2次欧洲旅行

1988-2000 德国杜塞尔多夫&科隆 | 从学生到成为艺术家

2000 至今  日本






1959-1978 热爱摇滚乐的小镇青年


1959年12月5日,奈良美智出生于日本青森县弘前市,天生爱自由的射手座,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从出生到高中毕业,一直住在冬季非常寒冷的小镇里,从小喜欢画画,小学的时候就是班里的人气之星。


中学时期,深夜的收音机里流泻出美国和英国的摇滚乐令奈良美智心情雀跃,那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共同特征。


当时正值越南战争,年轻人反战的思想让摇滚乐原本就具备的“年轻人的愤怒”力量更为强烈。如果说摇滚乐是听觉的刺激,那么和士兵一起奔赴战场的摄影师们拍摄的照片则是在视觉上让奈良美智产生了共鸣。


越战的发生,虽然发生在遥远的海外,却让奈良美智第一次有了全球性的视野,他透过当年的摇滚乐…

…理解到,这些曲子绝对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单纯地让年轻人收到感动并且理解。“不只是讲道理,是自己亲身体验而来的真实感”这成为奈良美智理解真实的座右铭。





1978-1980 考上又放弃的两所大学


1978 年,高中毕业后,考上东京都内一所美术大学的雕刻系。

但是没有去念,因为觉得“自己最想做的事,不是雕刻而是画画”。



然后,搬到东京的一间小公寓里,开始了一年的重考生活,当年为了赚钱找了很多兼职,最辛苦的兼差是在大楼建造工地里真实的搬砖。


一年后,顺利考取了武藏野美术大学,心想要展开真正绘画的日子了,却还是把时间花在听演唱会和去逛唱片行的事上。就这样,他完全沉浸在摇滚浪潮中,无法集中精神画画。

大学的课程都是一些学术理论,眼前看到的都是明治时代的作品,让他越来越提不起作画的兴趣。比起学校的作品,他更时长在公寓里一个人涂鸦。



就这样过了一年,学年快结束的2月,突然觉得“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于是把第二年的学费拿来当做旅费,背着大背包开始了一个人的欧洲旅行。他先是飞往巴基斯坦,然后换机飞往巴黎。




1980年20岁的自助旅行


奈良美智搭乘机场巴士前往巴黎市区,沿途的西洋景象让他十分兴奋,以及大块广告张贴板,都深深打动着他的心!



没有特别的目的地,他用不流畅的英文在欧洲各个国家的街市间晃,他搭乘列车,巴黎->比利时->荷兰->德国->奥地利->瑞士->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葡萄牙,逛市区街道与美术馆,但这些都不足为奇。


旅行中住在青年旅社,和来自各国的年轻人同住交谈,让他感觉到,和在美术馆中见到真迹相比,在异国他乡遇到有志同道合的人,对他来说更有意义。这对他的绘画也产生了影响,“如果不能描绘出自己现今生活的世界和瞬间的感觉,那么自己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奈良美智当时常会想自己可能没什么才华,一切都是枉然,作品无法和他人比较,只有按照自己的方法来表现。他要画的个人独创的内容应该就没问题了,但是,要如何表现?他还没有想到这个程度,但总觉得好像见到了一线曙光。


3个月的欧洲旅行花费了约40万日币(当年汇率约等于1600美元,4800人民币)。但是回国后因为没有第二年学费,他果断从武藏野美术大学退学,第二年重新考试考上爱知县立艺术大学。(位于名古屋,就在去年奈良美智回顾展举办地)





1981~1983 第二次大学新生生活


学校在名古屋市郊外,周围都是树林,选择油画科的一年级只有25人,他的第一印象是“真是一个鸟不生蛋的乡下地方”,他业余时间在唱片出租行打工,比起去上学的时间,他更常在家里涂鸦乱画。



然后,在二年级学期结束时他又独自去了欧洲,


1983年23岁的自助旅行


这次旅程加入之前没去的英国,其他基本上和1980年的行程相同,和上次不同的是,更注重艺术方面的知识,积极参观美术馆,还去参观了几间美术学校。


去大都市的美术馆感受从巨匠到新人的最新美术作品,每次都让我有直接呼吸接触到这些新时代东西的感觉,这些都成为之后他创作自己作品时的重要参考。


以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些艺术风景的片段是一种精神上的东西,让他确实找到了“想要创作”之门。话虽如此,但对于如何去描绘出心中的东西其实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1983~1988 决定去德国留学


结束第二次欧洲旅行,回到日本,他还持续着他的“涂鸦”画。那就好像是绘画日记般将“每天感动的事像写日本一样画下来”,让每一天都过的很有意义。


大学毕业创作,奈良美智只用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他在合成版上贴上和纸涂鸦了一幅还算满意的作品,并且幸运的毕业并进入研究所(研究生)就读。



这个时期,奈良美智在美术补习学校里教高中一、二年纪的学生,不过比起考试所需的技巧,他更想教学生们感受现代应具有的感性是怎么回事,把自己理想的东西告诉学生。


但是一边谈着理想,一边对着实际离理想还很远的自己感到羞耻,心理就会想着,一定要以理想的创作态度来面对自己的作品,今生一定要实践理想走下去。




1987年的第三次欧洲之旅


这次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看五年一届的,德国卡塞尔文献展。奈良美智在卡塞尔文献展上得到了很多有趣的收获。



看完展览之后,他去拜访了爱知大学的同班同学小林,小林此时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居住,他并未进入当地学校求学,而是一边打工一边在这里坚持画画。小林带他参观了几所美术学校,看到学生们的作品,比起文献展上大艺术家们经过洗练的作品,反而让他有股亲切感。


“我现在并不想成为艺术家,想当个还在寻找自己出路的学生!真正意义上的学生!”他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回国后,奈良美智下定决心要去德国留学。然后在1988年5月,他把住惯了七年的名古屋抛在身后,一个星期之后,坐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





1988-1994 国立杜赛尔多夫艺术学院


小林已经回国,把他曾经居住的楼顶房间留给了奈良美智,他和德国人一起参加国立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入学考试,竟然考上了。于是开始了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活,他在学校交到2个最好的朋友,是安妮特和海依克2位德国女生。



在工作室里,德语一般的奈良美智感觉很难融入班级里,每每遇到讨论,他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不出声。不过这种状况让他更专心于自己的创作,因为他相信作品本身就是一种沟通的手段。他隐约察觉到:“对我而言,这或许正是自己绘画的原点吧!”


在有天窗的顶楼小屋进入第三年后,他搬到房租更便宜的学生宿舍。他能有机会和宿舍新认识的外国朋友一起到欧洲小国旅行。


搬到学生宿舍的第二年后,他又搬进学校老师为了几个学生私费租下来的工作室,拥有自己专用的工作室让奈良美智非常高兴,他除了去学校食堂用餐,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作画。


学校一年一次的校内展览会上,会有很多画廊经营者们到访寻找有潜力的美术新秀。这些展览后,他第一年收到来自阿姆斯特丹,第二年收到科隆的画廊办展邀请。


来到生活充满了不安的异国,很明显让他的话起了变化,在日本,他也画“小孩”、“动物”等主题,想说明或传达某些讯息给看画的人。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管“是被谁观看一事”,他不再画任何对自己不重要的事情。那些“小孩”、“动物”变成了自己的自画像。





1994-2000年 科隆、日本、洛杉矶


1994年,已经34岁的奈良美智告别了快乐的学生时代,从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毕业,搬到科隆,之前邀他办展的科隆画廊已为他在科隆市内找了一个理想的工作室。与他一起共用工作室的美国艺术家 Dan Asher 与 Charles Worthen,在必要之时会给他一些现实而中肯的建议。


在科隆的作品,除了日本和德国外,在洛杉矶、纽约、伦敦都有发表。此外,这个时期,他开始往返在日本和德国,在德国继续画画,在日本则在从前学生森北位于名古屋的一间工作室里创作立体作品,他们在这里创造了著名的青森犬雕塑。



奈良美智在东京首次举办“很深很深的水坑”展览,有很多人参观,获得很多专家好评,还吸引了洛杉矶画廊经营者的目光,于是后来在洛杉矶的美术馆也举行了个展。





1998年4月~6月 加州大学与村上隆做室友



1998年,奈良美智收到 UCLA(加州大学)邀请去做讲师,在洛杉矶的3个月里,他住在大学旁边的职员宿舍,和村上隆开始两人的共同生活,虽然性格是艺术商业化的观点上截然相反,但如今二人已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奈良美智回忆,当时村上隆应邀在大学里讲授媒体论,为了在一群学生面前讲课,他准备了许多资料,再加上帮他制作的日本组员几乎每天都用电话和传真机讨论联系,所以他每天都十分忙碌。


而奈良美智受邀的是类似一对一面试的研究所特别指导,针对每个学生的创作现场给予建议或闲谈,所以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他的悠闲和村上隆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时期,他在教学中意识到。创作精神面的东西,不只是个别的差异,每个人还必须根据自己的方法去获得才行,身为“学生”的目的即在于此。在那个时期的毕业展上,邀请奈良美智和村上隆的保罗·麦肯锡对学生们说:“以第一名成绩毕业,并不代表一定能成为画家”。





1999-2000 回日本


回到科隆后,出版社的朋友找他出一本书,然后以《Slash with a Knife》(《用小刀划开》)的书名出版了一本书,这本书以纸上作品为主要内容,却获得国内外很大的反响,让奈良美智十分惊讶。



但是每次回到日本,要求采访的量变少,但在广告中使用作品的请求变多,但都被他拒绝了。不过如果是给自己喜欢的乐队CD封面或T恤的设计求情,他都很高兴的接受了。作品被认知的程度越高就会有人想要拥有作品,这也是事实,然而他的许多观众年龄层都很低,对他们来说实在没有买画的经济能力,所以,奈良美智认为画集和T恤是很好的。


2000年,圣莫尼卡美术馆邀请奈良美智办展,重返加州让奈良美智感觉十分情切。但是从美国回得到,悲剧却在眼前等着他。他在法兰克福机场被海关人员拦截,被带进小房间盘问,这让他十分沮丧,回到科隆后,他又收到了房东的信,信上写着“这栋建筑物将被拆毁。请于三个月内搬离。”瞬间他脱口而出“回日本吧!”。


于是托以前的学生帮忙,在东京郊外找到一个大小刚好的仓库,决定秋天就搬进去。





2000-2002 日本巡展


在往机场的路上,从莱茵河的桥上,看到科隆的地平线,

大教堂和莱茵河都比往常看起来更冷冽。

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飞机飞往日本,明天早上等待我的,是炎热的夏天……


日记,2000年8月4日



“从空空如也的房间开始”


奈良美智在东京郊外的组合屋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好像第一次到东京来一样,去区公所登记、去超市购买生活必需品。为了横滨美术馆与日本美术馆的个展,他准备画材、铺平画布,然后开始日复一日的创作。


在准备这次个展的时候,他尝试在中间稍微凹下去的圆盘上作画,因为他觉得作品没有存在“角”的必要性,所以部分作品抛弃了方方正正的画布。之后个展名称决定用“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我不在乎,如果你忘了我)



这次个展所谓空前成功,参观人数超过9万人,在创下当时现代画家的展览最多人次的记录后闭幕了。奈良美智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刚开始因为不习惯,例如有人说他幼稚,只会引起女孩子和小孩的注意,或者说以前的作品比较好,都让他感到了一些沮丧。但他还是很感激那些对他作品提出评判的人。不过基本上,他是为自己而创作,而不是为参观者或粉丝创作的。


从横滨美术馆开始,“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陆续在芦屋、广岛、旭川展出,最后回到他出生的故乡弘前。但在弘前展览快结束之前,因为英美的空袭,塔利班政权崩坏,他因此有了前往阿富汗的机会。





2002年9月23日-29日 阿富汗之行


受到《FOIL》杂志“不要战争”主题特集的邀请,奈良美智得到机会前往阿富汗,在停留的数日之中,尽可能地来回走动,看到数也数不清的人们脸上的表情。战火绵延20年,阿富汗终于要画上休止符的日子,格外地撼动他的灵魂。



这个国家孩子们的眼睛生气勃勃。在没有轰炸机的天空下,可以从他们的笑脸中感到希望。


奈良美智走访了很多小镇与学校,看到满目疮痍、落后破旧的城市中,人们在战后所感受到的希望与喜悦。


他还记住了一句阿拉伯谚语:“一杯茶,如果能不多不少倒得刚刚好,那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到。”



离开阿富汗3天后,奈良美智走在纽约大都会的摩天大楼间,走在路上的人们,对于身为外国人的他,先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阴沉沉的,正好和纽约伪善的笑脸呈现极端的对比。



想起令人怀念的阿富汗,他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阿富汗的那些人谁都不认识他,但却非常温暖地欢迎这个异乡人。


在受邀出席的纽约的2个展览上,虽然展览非常成功,但他的心里都是阴沉沉的。与其说是阴沉沉的,不如说是因为在阿富汗遇到的人们的笑容,太过光彩耀眼吧!





2003-2004 阿富汗后匆匆过去的一年


2003年1月,奈良美智收到巴黎国立美术学校之邀,前去担任讲师。在巴黎的几个月,他回忆自己的前半生,不管在哪里,他都有那种要压过别人,让自己出头的人;但是也有跟这种念头无关,只对自我要求,朝着创作的方向前进的人。显然,奈良美智就是第二类人。


2003年秋,奈良美智开始了名为“Noting Ever Happens”美国巡回个展。他在为巡回展创作新作时,他真挚地感受到,一个人若是没有自信的话,是无法传达出自己的想法吧!因此他今天也画、明天也画;总而言之,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中途就停摆的话,就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2004 至今 ~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一定有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但是我有不会忘记的自信,为什么呢?因为当我仿佛要遗忘的时候,会发现有朋友提醒我要记得。其中有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人,也有虽然还没遇见的人,但是通过文字、声音、眼睛,我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


即使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还可以活多少年,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烦恼,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超越的念头。不管怎么说,因为我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正因如此,踏向创作之路时,可以很安心一个人走着。



为了明天,后续


公元1959年12月5日虽然我顺利出生活了下来,但总有一天绝对会面临死亡,因为我明白这是必然,所以我并不悲伤。因此在这有限的生命里,我希望能够一直画下去。


读了这本书的各位,谢谢你们!总有一天在某个地方……街角、展览的会场或电车中,或在定食屋……如果真的遇见了,请叫我一声!





奈良美智近期展览


2018年2月9日 - 3月8日

日本 Kaikai Kiki 画廊



2018年3月26日~

香港 Pace 画廊



2018年3月27日 - 3月31日

香港巴塞尔,Kaikai Kiki 展位,Pace 展位,Blum & Poe 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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