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宁先生】宠文无虐.民众给宁先生冠上了“昏君”的称号.在宁先生心里,他宁愿做一个人人唾弃的昏君,也不愿抹去他心头的那抹朱砂

OP书迷2018-09-05 16:49:19

七年后再见,昔日的青梅竹马却比陌生人还要尴尬。

  “宁先生,好久不见。”

  她疏浅淡漠的声音,把他推入无尽深渊。

  他是宁家最有前途的十三少爷,前途无量的时刻毅然决定弃军从商。他用五年的时间一手创立安宁国际集团,是b市当之无愧的第一男神。

  她是未婚先孕的妈妈,高考后生日那天,被养妹算计,与陌生男人春风一度。家人朋友鄙夷的眼光下,她毅然远走他乡,七年杳无音信。七年后归来,她带着万千女性杀手的儿子,化身特别军事信息顾问,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物是人非。

  她是他从小预订的妻,可命运流转中,他却丢了她七年。

  再见,他化身护妻狂魔,掐断她的朵朵桃花,护她无法无天。

  “安安,此生有你,余生才安。”

  “安安,若非昆仑山蹦,西海水竭,我便陪你青丝染秋霜。”

  宁先生说,“安安,七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足够,春暖花开的岁月里,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宝贝,情卷情开,我们在陌上花开的时节,共度浮世清欢。

  安安,愿时光清浅,许你晴天;盼时光静好,细数流年!”

  坊间传言,宁先生为了一个未婚妈妈弃自己的未婚妻于不顾,着实昏庸。

  私底下,民众给宁先生冠上了“昏君”的称号。

  殊不知,在宁先生心里,他宁愿做一个人人唾弃的昏君,也不愿抹去他心头的那抹朱砂。

 第1章 回国(一)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空姐甜美的声音来回播放,“各位旅客们,从纽约飞往京城的航班还有十五分钟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安静的商务舱里,顿时响起了窸窸窣窣扣系安全带的声音。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带着眼罩的女子,恍若失聪般不闻不动。


    她旁边的小男孩认命地拉过安全带,扭着身子帮她系好,然后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乖巧的坐好,精致的眉眼仿若是名家精心勾画的秀丽水墨丹青,举手投足见不乏优雅与矜贵。


    小小年纪就如王子般优雅,长大后定是清绝雅贵的名流公子,举手风华。


    空姐缓缓经过,检查各位乘客的安全带是否系好。


    路经此处,空姐微笑着,想要把沉睡的女子喊醒,男孩急忙制止,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带着稚嫩的柔软,偏偏故作冷漠,令人忍俊不禁。


    清绝的眉眼如水墨林溪,他说,“我妈咪刚刚睡着,请不要打扰她,十分钟后,我会把她喊醒。”


    此等优雅的礼貌的小绅士,任谁都不忍拒绝。无伤大雅的事情而已,空姐莞尔应声,“好。”


    十分钟后,男孩侧身轻拍女人的手背,声音软糯,“妈咪,你该醒了。”


    大约十几秒后,女人摘下眼罩,精致的眉眼与男孩如出一辙。她的眼睛仿佛蕴藏了万千繁星,流光昭昭却清冷浅陌,声音清脆如林间清风,“小墨,下一次可以推迟两分钟。”


    “好吧!”男孩微微一笑,竟比皇室王子还要优雅三分。


    *


    行李传送区。


    从传送带上取下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和一个黑色的包裹,女人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男孩,莲步款款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跳跃的音符,跳动在心头,挥之不去。


    倏然,男孩开口,“妈咪,等一下,我的鞋带开了。”


    女人松开行李箱,蹲下身体,双手捏着鞋带,黑色的鞋带在白玉般的手指间飞舞,很快编成漂亮的蝴蝶结。


    女人没有抬头,“另一只脚。”


    男孩十分体贴地拒绝,“妈咪,我都六岁了,可以自己系鞋带。”


    “你就是六十岁,在妈咪眼中,也只是一个孩子。”


    母子两人使用英语交流,往来旅客居然有些微微的失落,这么美好的一对母子,为何不是自己国家的公民呢!


    “总裁,与dj集团的合约细节我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签约时间在三天后上午十点。下午与市政秘书洽谈城南的开发案。晚上,慕容小姐约您在西西里西餐厅共进晚餐……”


    秘书跟在身后汇报形成,男人大步在前,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只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他才会出语纠正,下一秒复归沉默。


    隐隐有喧哗声入耳,“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安宁国际集团的总裁?”


    “果真是举手投足间无限魅力,尽显尊贵霸气!”


    “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不要做白日梦了!”


    ……


    男人女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只是大家窃窃私语的交谈声还是传入女人耳中。


    她面不改色,唇边轻嗪一抹疏浅的笑,飘渺得仿若天朝浮云。


   


 第2章 回国(二)


    步伐不曾混乱,她牵着男孩,渐行渐远。


    然而,孩子的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了,他回头观望,不经意间却撞入那双银墨昭昭的暗鎏魔瞳。


    显然,男人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时,心头仿若电流忽闪,刹那的悸动,如银昭白月,他居然有种过尽千帆的酸涩。


    恍然如梦间,女人牵着男孩走出机场,往来不绝的人流,隔绝了那道令他悸动不已的视线。


    *


    机场外,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身穿橄榄绿军装的小伙儿。


    “妈咪,是那位叔叔吗?”小墨遥指,如画的眉眼闪婚一抹不确定。


    哪知女人却微微一笑,扬起无限风华,“是。”


    母子两人缓缓走近,军人小伙一愣,随即迎上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愣愣询问,“请问,是慕容以安少校吗?”


    “是。”慕容以安莞尔,清绝的眉眼如诗如画。


    小伙儿局促地把手从身上擦了擦,颇为尴尬的跟她握手,“慕容首长您好,我是齐中校的警卫员彭伟。”


    “你好。”浅浅握手,随即收回。慕容以安待人疏离,却不显隔阂。


    以安目光一落,疏冷中浮起几许温度,话语如清风,“小墨,喊人。”


    “彭叔叔好。”


    彭伟张大了嘴巴,震惊无比,“慕容首长,这……”


    “叶言墨,我的儿子。”言辞间尽是骄傲,一点都没有未婚生子的不安与愧怍。


    震惊过后,彭伟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接过以安手中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塞进去,复又绕过来,拉开车门,请以安上车。


    目光落在小墨身上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诧,随即很快敛去。


    越野车比较高,一个六岁不满七岁的孩子,应该很难上去。彭伟好心询问,“小朋友,需要我抱你上车吗?”


    小墨摇摇头,优雅绅士,教养极好,“谢谢叔叔,不过并不需要。”


    然后,在彭伟有些怀疑的目光中,他一手攀着车辕,一手握着车门扶手,脚蹬着车轮,用力一点,很轻松的钻进车里。


    彭伟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有这么棒的身手,绝对不简单。看来,慕容以安少校能让军区首长如此重视,果真有几分资本。


    上车后,小墨主动拉过安全带系好,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慕容以安少校未婚,却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只怕到军区后,应该会掀起轩然大波吧!


    彭伟收回乱飞的思绪,专心开车。他的任务就是接慕容以安少校,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越野车在街上疾驰,卷起丝丝缕缕的尘埃,携着春风,沾染了碎碎的凌乱。


    上午十点钟,空气灰蒙蒙的,心也压抑着。


    小墨开口,打破了沉寂,“妈咪,今天阴天吗?”


    他使用的是英语,彭伟愣了一下,这孩子居然会使用双语?


    天!难道他是个天才?


    似是看出了彭伟的惊诧,以安淡淡解释,“小墨从小在纽约长大,他习惯了说英语。”


    “噢……”彭伟恍然大悟。


 第3章 回国(三)


    解释了彭伟的疑问,以安这才给小墨解释,“今天不是阴天,而是雾霾天气。”


    小墨跟着慕容以安常住纽约,去过俄国,在法国住过,也呆过德国,辗转流经多个国家,多个城市,从未遇过雾霾天气。


    提起雾霾,彭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京都什么都好,就是这空气太遭心。”


    京都人口接近两千万,是国际大都市,经济繁荣不必多说,可经济的发展却是建立在环境污染的代价上,雾霾天气成了京都最常见的天气,尤其是冬春季节。


    “春季少雨多风,雾霾常发,不过因为风多,很快就散了。”彭伟继续说道,“十年前的雾霾比现在还严重,近几年领导越发重视环境质量,再加上国家在世界上的影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国际会议在京都召开,所以就大力改善了环境质量……”


    慕容以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一声,“挺好的……”


    “叔叔,雾霾天气会影响身体健康吗?”小墨难得像个好奇宝宝一般询问。


    “当然了!”彭伟说道,“雾霾可是被成为十大隐形杀手之一……”


    一路上,小墨和彭伟讨论得热火朝天,反观慕容以安,却沉默得过分。


    越野车疾驰,路边景色飞速后退,她的思绪也跟着后退。


    粗粗一算,她离开京都,居然七年多矣八年未满。


    京都繁华不减,可她的心却比寂原还要荒芜。物是人非的怅惘,竟是如此心酸悲凉。


    车子停在了军区大院附近的一个小区,慕容以安都没有反应。


    “妈咪,到了。”小墨稚嫩的童音把慕容以安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敛去眸底的怅然,以安浅浅勾唇,“多年未归,突然心生感慨,不好意思……”


    “慕容长官也是京都人?”彭伟有点吃惊。


    “是啊,祖籍京都,七年前把户口迁至东南,后来去西点军校就读……”


    三言两语,慕容以安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翻。然而,个中心酸,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彭伟把行李取出来,帮着母子两人送到楼上。


    这是一套一室两厅的小公寓,是以安特意提前申请的。


    装修是田园清雅风格,很符合以安清绝淡漠的气质。


    帮着以安母子两人把行李送到楼上,彭伟便告辞离开,“慕容长官,明天您一定去军区报道,我先回去了。”


    慕容以安点点头,对小墨说,“小墨,去送送彭叔叔。”


    “不用了。”彭伟好意拒绝,“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小墨也累了,在家里休息吧……”


    “彭叔叔,小墨不累。”小墨淡淡的眉头舒展开来,就如飘荡的浮云,清清淡淡,“彭叔叔,小墨送你。”


    拗不过这母子两人,彭伟只好由小墨送下楼。


    辗转流离多个国家多个城市,只要有人对母子两人三分好,他们必定十分回报。


    很快,小墨送彭伟回来,然后动手帮以安整理东西。


    他们所带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临时换洗的衣服和睡衣,还有两台组装的超级电脑,除此之外并无太多物品。


    巡视一周,小墨如水墨林溪的眼眸飘过一抹无奈,他如同绅士一般无奈摊手,“妈咪,我们去超市吧,不然今晚可就饿肚子了。”


    “好,等妈咪五分钟。”


 第4章 暖心


    超市里。


    一对母子,妈妈宛若清风中盛放的空谷幽兰,雅致淡然,举手投足间尽是清慧。儿子仿若高空皓月,小小年纪,足以想象以后的万千风华。


    购物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洗漱用品,生活用品以及各种食物和零食。


    小墨优雅走在前边,看到中意的物品,不免停下脚步,仔细比对后再放入购物车里。


    慕容以安推车走在后面,母子两人清绝雅贵如出一辙的面容,吸引了不少视线。


    转过零食货架,小墨指挥慕容以安推车,“妈咪,你的生理期快到了,需要准备姨妈巾吗?”


    明明是十分令人尴尬的话题,可由小墨稚嫩软糯的声音说出来,就像三月春风过境,无比暖心。


    正在货架前挑选姨妈巾的两个女生一脸羡慕,“好贴心的宝贝啊,我也想要……”


    另一个女生双手捧脸,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痴迷和向往。


    “不仅是贴心,关键是颜值高啊……”


    两个女孩跃跃欲试想要前来说话打招呼,可触及到慕容以安淡漠疏离的眼眸,有些望而却步了。


    也是,天山之巅的圣洁雪莲,怎么能由凡人玷染呢?


    慕容以安和小墨,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他们优雅高贵,清绝矜澜,风华绝代,他们就是绽放在天山之巅的圣洁雪莲。


    选好姨妈巾,小墨对慕容以安说道,“妈咪,可以走了吗?”


    点点头,慕容以安推车转身,倏然对那两个姑娘微微一笑,绝美的笑容如同昙花绽放,刹那间惊艳了万千世界。


    似是被慕容以安疏浅的笑容惊艳了,两个姑娘久久不能回神。


    母子两人渐行渐远,交谈的声音却如悦耳的风铃声,穿越了迷雾,就如石子落湖,荡起微波涟涟。


    “妈咪,你刚才对那两位小姐使用美人计了,宝贝鄙视你……”


    “三十六计任我用,无论哪一计,只要达到目的,鄙视完全可以忽略。”


    驳辩如小墨,对上妈咪这一翻“无耻”言论,他竟无言以对。


    沉吟半晌,小墨故做无奈抚额叹息,“妈咪,你赢了。宝贝承认不是你的对手。”


    慕容以安轻轻挑动秀气的柳眉,不置可否。


    选好物品,母子两人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结账后,整整装了三个大购物袋。


    超市外,一对清绝雅贵的母子正深情对视。


    男孩一双眼睛银墨昭昭,举手投足间优雅无比,“妈咪,我觉得我们该叫一辆出租车。”


    “驳回!”慕容以安清眸潋滟,仿若幽兰飘摇,她凉凉睨男孩一眼,提着两个既大又重的购物袋迈步走人,边走边打击男孩,“身体素质太差,小墨,你该为自己打算了。”


    小墨撇嘴,抗议,“妈咪,人家才六岁……”


    “想当年,你妈咪我六岁的时候,早就是军区大院一霸了……”


    然,话说三分,余下的七分戛然而止,慕容以安的脸色似月色般苍白还有些冷。


    小墨是个敏感聪明的孩子,只一眼他就看出慕容以安心情不佳。不想提及妈咪的伤心事,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第5章 初见


    “妈咪,我们晚上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出去吧!”慕容以安微微浅笑,浅似清水。


    小墨是她的儿子,那点小心思,她如何不懂?


    既然儿子不想她触景生情,她便不再想过往的伤心事。


    物是人非,秋月春风如浮云,更何况还是人呢!


    *


    西西里西餐厅。


    得名于《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优雅浪漫的情调,充满意大利风情,就像是电影里女主角马琳娜那般妩媚有雅致的风情,让很多情侣慕名而来。


    除却西西里餐厅浪漫的情调,餐点味道也令人回味无穷。


    靠窗的卡座上,一对风华绝代的母子相对而坐。


    男孩秀气的淡眉微颦,嫩白的小手把menu翻过一页,流利的意大利语脱口而出。


    “一份七分熟的酱汁牛排,一份馥郁鹅肝,一份鱼子酱,餐后甜点就来一份米其林巧克力蛋糕吧!”


    侍者快速记录,似是没想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有些诧异。


    小墨优雅微笑,不忘征求慕容以安的意见,“妈咪,点这些好吗?”


    慕容以安清霜冷眼,有些不齿,“你已决定,再来询问我,还有意思吗?”


    小墨,“……”


    他妈咪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小墨对服务员颔首致意,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如溪水潺涓,“OK,就这些。”


    侍者微微鞠躬颔首,恰到好处的微笑令人觉得很舒服。


    “尊敬的客人,请稍等片刻,大约十分钟之后就可以上餐,祝您用餐愉快。”


    小墨和慕容以安都不是话多之人,除了必要的交流,母子两人有时可以半天不说话。


    就如此刻,优美的钢琴曲里,母子两人沉默无言。


    等餐的片刻里,慕容以安盯着窗外车水马龙的长街,思绪有些放空。繁华的夜景,让她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西西里西餐厅,应该是得名于意大利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吧?


    七年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部电影,每当周末,她总会邀请三两个朋友陪她一起看电影。陪伴她次数最多的,始终是他――宁随风。


    她的随风哥哥。


    七年光阴如流水,她的随风哥哥不再是以前的随风哥哥,她也不是以前的她。


    物是人非的时光里,总有些难以言说的苦楚。


    在回忆的海洋里翻涌,就在过往的伤悲把慕容以安淹没之际,侍者礼貌问好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然而,问好却不是对她。


    “宁先生,慕容小姐,欢迎光临。”


    宁先生,慕容小姐……


    会是他们吗?


    下意识的,慕容以安寻声而望。


    当她看清璀璨灯光下的那一对男女时,慕容以安清绝的容颜之上血色瞬间退去,苍白的面容竟比长白山上的雪还要白上三分。


    如玉的手捏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破坏了美感。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清冷的眼神越发冷漠。


    呵!世界可真小!


    孰能料到,她回国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不该再见的人。


    不,应该说是她不想再见的人。


 第6章 讽刺


    “随风,我今天预订的时候包厢已经没有了,就在大厅里好吗?”慕容以微温温柔柔的嗓音十分好听,可在慕容以安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慕容以微……


    不可抑制的攥紧拳头,一双昭昭流墨里氤氲出几分冷厉和嘲讽,慕容以安微扬的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七年前,她被迫离开京城,七年后,她主动归来。有些人有些事,是该解决了。


    “可以。”慕容以安出神的瞬间,只听得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仿若深山远涧里的暮鼓晨钟,清清润润,潺潺涓涓,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好听到了极至。


    “宁先生,慕容小姐,这边请。”


    侍者礼貌邀请两人就位。


    小墨托着下巴注视慕容以安,若有所思的清澈眼底,迷雾渐渐散去,恢复了几分清明,他好像有些了然了。


    视线游离,一双黑如珍珠的眸落在了那一对男女身上。小墨幽幽心想,他的妈咪,应该认识那两人,而且还有几经波折的浮沉。


    *


    很快,餐点上齐。


    小墨露出优雅迷人的微笑,他眨着眼睛故作天真的说道,“妈咪,民以食为天,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小墨很聪明,他知道慕容以安有心事却不想对他说,他便话说三分,点到为止。


    明白儿子的小心思,慕容以安勾起一抹疏浅的淡笑,动手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话语淡若清风,“妈咪没事,宝贝别担心。”


    悲愁抛掷脑后,母子两人说说笑笑,晚餐吃得很愉快。


    可另一边,精致的屏风隔开的一方天地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宁随风优雅的切牛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举手投足间,好似优雅的王子,注意力全程集中在牛排上,好似忽略了他对面的人。


    似乎这样的画面上演了千百次,慕容以微始终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丝毫不在意。


    琴音舒缓,悠然飘荡,如同溪水拍石,淙淙涓涓。


    慕容以微笑意盈盈,“随风,下个周末是‘民族之魂’舞蹈大赛,你会去看吗?”


    宁随风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


    慕容以微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站在世界舞蹈比赛的领奖台上,‘民族之魂’是最重要的一步。而且,姐姐也喜欢跳舞,如今她不知所踪,这也算是一人圆两人之梦吧!”


    顿了一下,慕容以微浮起几分期许,“随风,你会去吧?”


    提到那个杳无音信的人,宁随风执刀叉的手下意识捏紧。


    一双鎏金墨瞳如千年古井般深邃,幽幽漫着几分寒气。


    慕容以安……


    薄凉的唇紧抿,许久之后,他轻应一声,“好。”


    目的达到,慕容以微漾出舒心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宁随风不会拒绝她。


    接下来的时光,气氛越发沉默冷硬,两人相对无言,偶尔有杯盏碰撞地清脆之音,却很快融在钢琴曲里。


    这样疏离淡漠的两个人,远看如金童玉女,可近看,哪里有未婚夫妻的亲昵与柔情?


    须臾,宁随风放下刀叉,“我去趟洗手间。”


 第7章 相撞


    靠窗的角落里,小墨放下刀叉,捻起纸巾优雅的擦擦嘴巴,他站起来,对慕容以安说道,“妈咪,宝贝去趟洗手间。”


    “好,不过要注意安全。”


    小墨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疾不徐的迈开脚步,优雅乖巧的让人心疼。


    放任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去洗手间,恐怕只有慕容以安能做得出来吧!


    *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个事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轨迹,因此,巧合更是无处不在。


    就如此刻。


    男洗手间。


    小墨推门的瞬间,里面的人恰好拉门。


    因为惯性原因,小墨身体前倾。


    “砰”一声,小墨撞在了一双黑西裤包裹的大长腿上。


    “哎呦――”低呼一声,小墨立即站直了身体,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清男人的面容就兀自道歉,“先生,很抱歉,是小墨莽撞了。”


    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带有儿童特有的稚嫩的童音,仿如清风拂过,冰雪消融。


    宁随风垂眸看着不到自己腰际的男孩,疏离的眸底蓦然浮起几许温润。


    当他看清男孩的面容时,不由得感慨。


    这个男孩,正是他在机场看到的那个令他心悸的男孩。


    半晌,不见宁随风说话,小墨如水墨林溪的眉眼浮起几许担忧,他后退一步,抬头仰望着宁随风,开口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失神了,一双鎏金墨瞳如月昭昭,宁随风说,“没事。”


    小墨微微颔首,礼貌优雅,“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音落,不给宁随风说第二句话的时间,小墨推开洗手间内门走进去。


    当他的身影隔绝在另一方天地里,宁随风突然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愁绪。


    心脏好似空了一块,酸酸的,涩涩的。


    透过那男孩清俊的眉眼,他好像看到了记忆里的那抹影子。


    抬手捏捏眉心,宁随风苦笑一声,他怕是魔怔了吧!


    本想询问男孩的名字,只是心底尘封的那抹身影萦绕心头,他再也没了多余的心思。


    昭昭银墨里似有星光攒动,宁随风望月叹息。


    时光匆匆,转眼间,七年已过。


    七年了,她还好吗?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只有十个七年,他今年二十八岁,他已经浪费了四个七年,他还有几个七年可以蹉跎呢?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宁随风敛去眸底的悲哀,清冷淡漠把他包裹,他又成了b市那个人人追捧的第一男神。


    望洗手间一眼,随即宁随风转身离开。


    *


    “妈咪。”清清润润的童音把神游太虚的慕容以安拉了回来。小墨优雅得像个王子,“妈咪,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小墨故意故意卖关子,似是想让慕容以安更多注意他。


    然而,他的小算盘终究打错了。慕容以安十分敷衍,“见鬼了?”


    小墨,“……”


    对不正经的妈咪,他真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心累!


    须臾,慕容以安嗓音淡淡,“宝贝,吃好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该回家了。


    小墨点点头,十分乖巧优雅,“好了,妈咪。”


    慕容以安挥手示意侍者,“waiter,可以买单了。”


    付账后,母子两人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西西里。


 第8章 文盲


    回家后,温馨的小公寓里。


    小墨十分体贴的给慕容以安倒了一杯水,“妈咪,喝水。”


    “谢谢。”接过水杯,慕容以安揉揉小墨修剪精致的柔软短发,一双如月清澈的眼眸里散发出几许柔光。


    纵然七年前的事情不堪回首,她也不敢回想,可她依旧感谢那个人,感谢那个跟她有一夜情愫的陌生人,感谢他把小墨送给她。


    喝了几口水,慕容以安把水杯放在桌上,她颇为认真的开口,“小墨,妈咪明天就要工作了,你打算怎么做?上学还是跟着妈咪?”


    小墨微微一笑,优雅如王子,“妈咪,这是一道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


    慕容以安,“……”


    臭小子跟她玩文字游戏!


    “OK!”慕容以安妥协,唇角漾出的笑仿若清风,眼底的狡黠敛都敛不住。


    小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妈咪可能又要语出惊人了。


    果然,慕容以安水眸流转洇染三分,话语清冷似霜。“以后成了文盲,别说妈咪溺爱你。”


    小墨,“……”


    他只是不想上学而已,用得着言语嘲讽,眼神鄙视么?


    再说,用他高达一百三的智商去学习哪些小儿科的“abc”,难道不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吗?


    小墨喟然叹息一声,天才的世界,总是充满孤独。


    慕容以安有些无力的捏捏眉心,儿子不喜欢上学,她这个当妈的表示很无力。


    偏偏小墨从小接受西方教育,习惯了自由而不喜束缚,她就算是想学习“虎妈狼爸”的棍棒强制教育,好像都不可以。


    再说了,她慕容以安也不会强迫自己的儿子做不喜欢的事情。


    慕容以安揉揉小墨蓬松柔软的头发,眼神如秋湖净水温柔,“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小孩子熬夜不好。”


    “妈咪,你也早点休息。”小墨优雅无比,举手投足间无限风华。


    目送小墨回到房间,慕容以安敛起眉目间荡漾的温柔,清冷疏浅中透着些许傲倨。


    这样的慕容以安才是素日里最真实的慕容以安,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让各国长官争相拉拢的军事信息人才,更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黑客。


    七年来,她一直以冷漠疏离待人接物,岁月的沧桑里,她饱尝人情冷暖。


    她用七年的时间,让自己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成长为军事信息专员,她不靠任何人,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慕容以安的神色很冷,唇角的那抹清冷的笑,竟比寒月还要凉上三分。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修长如冰瓷玉肌般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一分钟后,电脑屏幕上上的黑色代码转换成了图文资料。


    快速浏览着,慕容以安唇角轻嗪的那抹笑便越发清冷越发嘲讽。


    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往下看,慕容以安关了电脑。


    洗漱后,她躺在床上,很快安睡。


    七年的时间,光阴如流水,那些人那些事,怕是如天边浮云,飘荡之际便烟消云散了。


    流年斑驳,眉心的那抹朱砂,繁华落尽后,一切都会皈依平静。


 第9章 军区


    慕容以安的军籍所在地是东南军区,她作为特别军事信息顾问被东北军区的长官挖来协助东北军区建设现代化信息作战部署,所以长官给了她最好的待遇,不仅特意给她分了一套房子,还给她配了一辆车。


    一大早,慕容以安就驱车带着小墨前往军区。


    八点左右,黑色的陆虎揽胜极光停在了军区入口。


    揽胜极光的车牌是军牌,站岗警卫便上前询问,“长官好!请长官出示证件!”


    东北军区是汉唐帝国的总军区,所有的一切章程都严厉到了极致,甚至可以用严苛两字来形容。


    从储物格里取出证件,慕容以安隔着车窗递给警卫员。


    警卫员十分仔细的核对了慕容以安的军官证和特别通行证,随后恭敬的还给她。


    恭敬敬上军礼,警卫员声音高亢,向慕容以安问好,“长官好!”


    慕容以安笑笑,同样回敬一个军礼,“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高亢嘹亮的声音划破云霄,仿佛惊扰了在空中安睡的浮云。


    把路障撤开,揽胜极光缓缓驶入军区。


    早训已经结束,不过这个时候,新兵训练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按照导航指示,陆虎揽胜从训练场旁边经过,小墨有些好奇的趴在车窗上观看。


    “妈咪,为什么这里的训练方式跟我们那里不同?”


    纵然小墨智商高达一百三,可他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生活阅历太浅,即便他能从书中网络中获得大量信息,可军区这种机密程度达到变态级别的地方,书上介绍并不多,所以他的了解也有限制。


    视线漫不经心的从训练场上扫过,慕容以安嗓音清淡,“除了基本的体能训练,其他的训练是要因地制宜的。比如说,南方多雨,河湖众多,而且多山地丛林,所以训练就要以丛林生存为主,军人们必须要有极好的水性。再比如说北极之国,北极苦寒,多积雪,所以士兵们就必须学会溜冰滑雪,以便在雪地里逃生……”


    慕容以安简单解释,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废话,小墨褪去眼底的迷茫,点点头,露出舒畅的笑容,“妈咪,我懂了。”


    慕容以安眼神柔和了不少,她很欣慰。


    很快,揽胜极光就停在了通讯营。


    彭伟早早站在外面等候,见揽胜极光停稳,他连忙跑步过去。


    “长官好!”


    慕容以安疏浅微笑,“你好。”


    这时,小墨也下车了。他穿着牛仔背带裤,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脚蹬白色的运动鞋,头戴一顶黑色的棒球棒,无比优雅绅士。


    见到彭伟,小墨优雅问好,“彭叔叔好。”


    彭伟也笑着回道,“小墨好。”


    礼貌寒暄后,彭伟对慕容以安敬一个军礼,“慕容长官,宁副司令、慕容参谋和齐营长在会客室等您。”


    慕容以安眸色微敛,她点点头,话语清冷,“带路吧!”


    只是,宁副司令,慕容参谋……


    是她认识的人吗?


    慕容以安思绪有些凌乱。


    小墨很快就察觉到了慕容以安的异样,他有些担忧。


    自从到了b市,他的妈咪经常走神,有时甚至精神恍惚。


    可,就算他想要询问,妈咪不愿说,也无人能逼迫她。


    小墨微微叹息,如水墨丹青般的精致眉眼里流露出浅浅的担忧。


 第10章 相见


    “慕容长官,我们到了。”彭伟说着,脚步顿停,“先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慕容以安点点头,“好。”


    彭伟离去,慕容以安习惯性的巡视一周,把周围的一切印刻在脑海里,丝毫细节都不放过。


    这是一座四合院,很正宗的四合院,透着浓浓的老北京风味,仿佛是四五十年代的院落凭空移动而来。这样的小院与周围的楼房建筑有些格格不入,可似乎又无比和谐。


    彭伟进去通报,大约一分钟后,杂乱却沉稳的脚步声便响起,应该是有人出来了。


    小墨站在慕容以安身边,一双鎏金墨瞳望着小院,声音软糯似清风,“妈咪,有人出来了。”


    “嗯。”不轻不重的应一声,慕容以安抬眸望向古朴的小院门楼。


    四个身穿军装的魁梧男人逆光走来,他们两两并驱,自有一翻上位者的霸气。


    出了小院,彭伟快走一步,介于慕容以安和其他三人之间站立,相互介绍,“三位长官,这位就是慕容以安长官。”


    “长官好。”慕容以安敬了一个军礼,浅漠疏淡的笑容,飘渺仿若天边浮云。


    七年未见,今天终究还是再见了。


    她很淡然,就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心境平和,竟然未起半点涟漪。


    宁副司令和慕容参谋静静的望着她,两人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浮起些许诧异,然而更多的却是混浊的感慨。


    气氛有些诡异,不过彭伟并没有察觉到,他径自继续介绍,“慕容长官,这位是我们军区的宁副司令……”


    宁安国摆手打断,“小彭啊,不用介绍了,对以安,我比你熟。”


    彭伟呆呆愣愣的,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宁副司令有特异功能,对每个人都能了如指掌?


    齐俊彦似是看出了些许门道,他笑着开口缓解气氛,“难道慕容长官跟两位长官是旧识?”


    “呵呵……”宁安国笑了,“可不是,以安这小丫头,以前可是天天到我家串门呢……”


    彭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哦!他想起来了,慕容以安说过,她的祖籍是b市,七年前才离开b市,加入东南军区,后来到西点军校深造……


    怪不得呢!


    对宁安国的话,慕容以安只是但笑不语,她不反驳,也不承认,清绝精致的眉眼仿佛是隐藏在霭霭薄雾里的阳岚山花。


    齐俊彦笑着说话,“既然慕容长官认识宁副司令,那肯定也认识慕容参谋长了?”


    “对啊!”彭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参谋长和慕容长官都姓慕容,难道……”


    说到这里,余下的话戛然而止。彭伟张开嘴巴,却不知该不该说。


    “难道什么?”齐俊彦笑着开玩笑,“参谋长不会和慕容长官是父女吧?”


    慕容振华混浊的眼底似是闪过几许悲痛,他看向慕容以安那云淡风轻的面容,他甚至猜不透慕容以安在想什么。


    七年了,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可他又觉得,即便女儿在自己眼前,却又隔了千山万水。


    “安安,你……”


    慕容振华刚行开口,就被慕容以安不动声色的打断了,她面容清绝,笑容如冰似雪,“长官说笑了。众所周知,慕容参谋长有个出类拔萃的女儿,可惜并不是以安。以安只有母亲,不过七年前去世了。虽然同姓慕容,不过是同姓不同命罢了。”


 第11章 惊诧


    听到慕容以安的话,齐俊彦兀自点点头,“也对,以微那丫头的确出类拔萃。”


    眼底划过一抹悲痛,慕容振华闭上了眼睛。他的女儿终究还是恨了他。只是他没想到,慕容以安恨他到如斯地步,甚至不愿意承认他是她的父亲。


    狠狠压下心头无限奔涌的苦水,慕容振华再次睁眼,眸底的悲痛已然全部敛去,他又是那个严肃冷面的军区参谋。


    宁安国微微叹息一声,七年前慕容家和宁家那点事儿,真的没法拿到明面上来说。


    七年前发生的事情,让一个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父女决裂,女儿远走他乡,七年杳无音信。


    一次意外,竟然毁了一个好好的家。发生那样的事情,谁都不好受,最痛苦的莫过于慕容以安这个可怜的孩子。


    那时的慕容以安,刚满十八岁啊……


    “唉――”宁安国微微叹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都别在这站着了,都进去吧,进屋再聊。”


    “对,进屋再聊。”齐俊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接着宁安国的话打哈哈。


    慕容以安微微浅笑,对这一决定没有异议。


    她牵着小墨的手走在最后,不疾不徐,悠然自若,仿佛看透了红尘俗世的隐世谪仙,举手投足间万千风华。


    四合院外表看着简朴,里面实则别有洞天。院子当中用花岗岩砌出一块一米见方的花坛,一丛蓊郁葳蕤的湘妃竹枝叶蓁蓁。青色石板铺砌地面,斑驳了旧日的时光。


    四合小院就如同水墨画中素雅净描的江南水乡小院。


    北屋是小院的正屋,也是通讯营的会客室。


    进屋后,宁安国和慕容振华两人坐在了主位上,齐俊彦招呼着慕容以安坐下后,自己才坐在她的对面。


    小墨优雅乖巧的坐在慕容以安身边,精致的眉眼如画,举手投足宛若皇室王子优雅。


    “慕容长官……”齐俊彦开口,他有些犹豫,话语一顿。


    “齐营长,不用如此客套,喊我以安就好。”慕容以安微笑,恰到好处。


    “好,以安。”齐俊彦的视线落在了小墨身上,那与慕容以安如出一辙的精致眉眼,让他无从开口。可,终究他还是询问了,“以安,这孩子……”


    “我的儿子,小墨。”慕容以安浅笑,说出的话让齐俊彦大吃一惊,“同时也是我的助手。”


    慕容以安未婚先孕,这个他们是知道的,然而令他们震惊的,是让一个六岁多的孩子当助手……


    天!这是在开玩笑吗?


    “以安,工作可不是儿戏!”宁安国话语严肃,就连和善的表情都冷凝了几分。


    “宁长官,以安并没有开玩笑。”慕容以安也认真起来,“小墨曾经协助过艾略特城的警察局建设犯罪信息网络,而且曾三次为警局升级防火墙,这些事情不是什么机密,若是不信,你们可以调查。”


    小墨从沙发上站起来,六岁的孩子却给人一种淡然自处的强大气场。


    流利的英语仿若流水畅快,鼓磬齐鸣,“因我年纪太小而无法服众,各位长官怀疑无可厚非。小墨能在五分钟之内攻进贵军区的防火墙,如若不信,小墨可以为各位长官试演一翻。”


 第12章 悔恨


    一个六岁的孩子,举手投足间强大的气场,竟让三个深居高位的上位者不可言说。


    “以安,这……”齐俊彦营长有些语塞。


    “很抱歉。”慕容以安笑容清浅,眉宇间浮起几许风雨,她看向小墨,话语微冷,“小墨,道歉!”


    即便小墨智商再高,他也是一个孩子。纵然他心智老成,可孩子所拥有的小脾气,他偶尔也会表现出来。


    就如此刻。


    小墨撇撇嘴,有些不太情愿。


    “叶言墨,道歉!”慕容以安的声音越发清冷,柳眉微拧,显示了她的不悦。


    慕容以安很少喊小墨的大名,可每当她喊出时,只有一个预示,那就是她生气了。


    小墨对几人鞠了一躬,就连道歉也是那么优雅从容。


    “各位长官,很抱歉,是小墨错了。”


    宁安国随即轻笑,摆摆手,“以安啊,别太较真。小墨只是一个孩子,别吓着他。”


    慕容以安好看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挑动了一下。


    小墨是个孩子不假,但是吓到他,估计不可能。


    事实上,小墨的心理承受能力达到了各种地步,慕容以安也说不清,只是隐隐觉得,跟自己不相上下。


    两年前,小墨还不满五岁,慕容以安带着他在北极圈内建设信息网络,一场肆虐的风雪引发了雪崩,小墨一个人被困在帐篷里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获得救援后他除了因为寒冷饥饿而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恐惧都没有,镇定得不像一个五岁的该有的模样,反而像是经历过生死的特种兵。


    齐营长复杂的眼神不经意般从小墨身上扫过,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以安啊,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军区,先不急着工作,让小彭同志带着蜜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一抹嘲讽的浅笑从唇角氲散开,慕容以安从善如流点头,“好,听齐营长的。”


    宁安国又说了几句官方话,就离开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慕容振华。


    *


    军区司令室。


    慕容振华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他抹了一把脸,浸透了岁月沧桑的面容上闪过几许痛苦,沙哑的嗓音溢出几许哽咽,“安国啊,七年了,安安终于回来了,可是她恨我啊……”


    “唉――”宁安国长长喟叹一声,心头满是无奈。


    七年前的事情,无法言说谁对谁错,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谁都没想到。


    “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那孩子啊……”


    “昨天晚上清慧(叶清慧,以安的妈妈)来梦里找我了,她让我好好照顾安安,可是安安却被我逼得远走他乡,我对不起清慧,更对不起安安啊……”


    慕容振华颓唐的老态,才五十三岁的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鬓角的银丝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他就像个古稀老人一般。


    宁安国重重地拍了慕容振华的肩膀一下,似是安慰又似是慨叹,“时光不可倒流,既然过去的伤害已经造成,后悔也无济于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弥补。”


    混浊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七年来,这是慕容振华第一次哭泣。


    谁能想到,汉唐帝国第一参谋经年之后,见到女儿之后,在背后哭得像个孩子呢?


    安安,爸爸会弥补你的。


    安安,希望你还爸爸一个机会。


 第13章 错解


    彭伟带着慕容以安参观通讯营。


    一栋六层高楼矗立在通讯营地界的正中央。


    彭伟说,“慕容长官,这就是我们军区的通讯中心,七台超大型号的服务器和一台每秒运算5。6亿亿次的超级计算机构成了整个军区信息网络的心脏。”


    说话间,彭伟带着慕容以安进了大厦内部。


    有往来出入的人见到彭伟,不熟悉的便点头致意,相互熟悉的就会驻足打招呼,趁此机会彭伟就会把慕容以安介绍给大家。


    反正慕容以安也将会领导他们工作,早晚都要介绍认识,何不先让大家相互熟知呢?


    走安全通道上了三楼,彭伟解释,“这里是话务连,负责军区的日常通讯。”


    “那机密通讯呢?”小墨犀利的言辞堵得彭伟哑口无言。


    机密啊……


    军区里最不缺的就是机密了。


    似是看出了彭伟的尴尬,慕容以安柳眉轻蹙,声音清冷,“小墨,别胡说!”


    小墨有些雅痞的耸肩,“OK!”


    “我们继续参观吧!”


    彭伟松了口气,“慕容长官,这边请。”


    “四楼是……”


    终于在终于十二点之前,彭伟带着慕容以安和小墨把通讯营参观完毕。


    走出大厦,慕容以安静静站立,一身军装衬得她越发挺拔,眉宇间的那抹清冷,让她越发英姿飒爽。


    她宛若修竹遗世独立,茕茕行行。


    “慕容长官,您说,我们通讯营可以建设军事信息网络吗?”彭伟言辞间有些激动,好似信息网络已经建设完成一般。


    慕容以安表情微微扭曲,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彭叔叔,你想多了。”小墨毫不客气的道出事实,“你所想的信息网络,跟妈咪所指导的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上。”


    “什么?”彭伟一头雾水。


    组织了一下语言,慕容尽量说得委婉,“彭伟同志,你大概理解错了……


    我所建设的军事信息网络,并不是单纯的生活信息网络,而是作战与生活相互结合,融为一体的综合网络。


    这么说吧,若是网络建成以后,通过这个网络,既可以控制千里之外的军事战斗,也能够指挥生活。”


    彭伟张大了嘴巴,“慕容长官,您在开玩笑吧……”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战斗与生活可以息息相存。


    “我从不开玩笑。”慕容以安话语清浅,“目前,在汉唐帝国,东南军区已经实现了军事生活一体化,而在国外,北极之国和德意帝国时同时建立的,三个月前也已经入使用。”


    “那……”彭伟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齐营长不也理解错了?


    似是看出了彭伟的窘迫,小墨优雅微笑,“彭叔叔,你是不是想说,齐长官也理解错了?”


    彭伟低头,脸上浮起些许红晕,宛若大男孩般羞涩。


    事实上,彭伟本就只有二十一岁,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大男孩。


    彭伟错解的羞赧,让慕容以安仅存的那点同情冒泡,从没安慰过人的她有些无措,“彭伟同志,第一次接触而会意出错很正常,况且这个网络也饱含刚才你所介绍的,不用太在意……”


    


 第14章 议论


    “是啊,彭叔叔。”小墨也说话了,不过他是转移了话题,“彭叔叔,你带我们去食堂吧,我都快饿死了!”


    “好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彭伟带着慕容以安和小墨去了食堂。


    *


    八卦就像一阵风,哪里有缝隙就往哪里钻。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特别军事信息顾问慕容以安到达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军区。


    素日里只闻碗筷碰撞声的食堂里,今天却有些嘈杂,随处都是窃窃私语之音。


    一走进食堂,音调不低不高的议论声破空入耳,慕容以安素眉跳动,彷如微波荡漾的秋湖静水。


    “听说慕容以安长官已经到军区了……”


    “我还听说宁副司令和慕容参谋长亲自接见了她呢!”


    两个身穿迷彩军装的战士小声私语。


    虽说是小声,那只是相对而言,比起训练场上的口号声,的确算是小声。但是,这声音落入慕容以安耳中,好似有种拿着喇叭全世界传播的感觉。


    这时,又有两个军人端着餐盘凑过来,十分自然的加入了刚才的话题。


    “我听说慕容以安长官是个女人,真的假的?”


    “胡扯!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反正我不相信慕容长官是女人!”


    ……


    议论声越来越过分,彭伟有些担忧的望向慕容以安,“慕容长官,这……”


    清绝的眉眼荡出一丝浅笑,飘渺恍若天边的浮云。若是熟悉她的人窥见这抹笑容,肯定会摇头叹息,有人要倒霉了。


    小墨拉着慕容以安的手,唇角噙一抹优雅的笑,精致的眉眼里隐含一抹同情。


    慕容以安本就不是善良之人,只不过多年的尘世喧嚣,让她学会了无视和冷漠,若不是触及到了底线,她根本不会计较太多。


    疏浅度日,不理俗世,已经在慕容以安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七年来,她心绪薄凉,这个世间,除了小墨,好像很难有其他人和事激起她心头的涟漪。


    步伐迈开,慕容以安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议论纷纷的人群背后。


    一个小战士大口咬了一口白馒头,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不甘示弱的开口,“我还听说慕容以安长官未婚……”


    “生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一抬头,不经意间撞入一双似笑非笑的清绝如月的眼眸里,后面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双薄凉的眼眸,顿时让他如坠冰雪寒渊。


    他旁边的人见他话说三分,好奇心被勾起,话语又戛然而止,不免心急了些,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不满道,“话说一半,最磨人了!别吊人胃口,快说快说!”


    那小战士目瞪口呆的抬手指指身后,彷如雷劈。


    “搞什么幺蛾子,说话啊!”那人不明所以,连忙粗催道。


    这时,周围其他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顺着小战士的视线望去,顿时噤若寒蝉。


    慕容以安似笑非笑,声音清冷若霜雪,“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来问我,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挑,就如冰雪覆盖了荒原,那疏冷的声线,不免令人心尖一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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